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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心這幾日越來越發覺了小菊的能耐。小菊是母后的耳目,是母后在她身邊的一雙大眼珠子。越人心很好奇,從小不讓她長在宮中,現在暫時的接回只是為了政治的需要,這個母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蘇公公今天過來,告訴她該去見她的父王了。
皇帝的病其實已經積重難返,但最近回光返照,清醒了許多,嚷嚷著要見一雙兒女。說來也可憐,當初意氣風發的皇親國戚,在血雨腥風中殺出一條看似光明的道路,還沒有過得幾年,他就變成了一個病入膏肓的帝王,只留下這么伶仃的一兒半女。江山半壁,同姓相爭,到最后落得如此而去,是他當初能夠想象得到的嗎。
焚香沐浴更衣后,她就在等著召喚她前去見父皇。等到真正召喚自己時,她竟然有些情怯了。雖然她是穿越的沒錯,但記憶已經和那個癡癡呆呆的原來的長公主合為一體。當她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也努力地回想三四歲之前她對這位父親的片刻印象,她還是能夠喚醒心中的感情的。
召喚一到,她便跟著引領一起來到父皇寢宮勤宣殿的門口。門開啟時,她便聞到了濃厚的中草藥的氣味。她不免聯想到父皇可能將要駕崩了。
越傾也已經在那里候著。今天皇帝要同他僅有的這兩個子嗣說說體己話。越人心同越傾相顧一眼,都神情凝重,她瞧著越傾的眼角似有淚痕。
等到里頭一宣,他們兩人便并排地走進去。越傾才剛剛望見里面父皇榻前的珠簾,嘴角就一抽,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越人心停住,將他臉上的淚珠擦掉,跟他說:“父皇看見不好。”
越傾淚眼朦朧地望著她,低低的說:“這時你倒是像個姐姐。”
越人心說:“回頭你便又不認了。”
兩人剛剛走近珠簾,便望見父皇期盼的眼神。他伸出手來喊:“皇兒啊……”這位父皇的一聲皇兒,乍一聽還以為是京劇唱腔,臉上已經老淚縱橫。
越人心兩個爬上前去,一起回答他。
“是……是朕眼花了?怎么兩個一毛一樣!”
越人心答:“這果真是一毛一樣,我兩個是孿生子,父皇忘了嗎?我是人心。”
皇帝仔細地瞅一眼兩人,忽然大驚失色:“怎的是兩個女娃?”
越傾往前挪個幾步:“父皇,傾兒是男的啊!”
皇帝堅強地坐起身來,越傾連忙將他扶住。皇帝撫摸著他的臉,說:“傾兒,讓父皇好好看看……怎么,怎么就不像呢……“
傾兒懵懂:“不像什么?”
皇帝喃喃,誰也不理:“不像,不像啊……”
傾兒想破天了也想不出來。
越人心一直跪在地上看著。顯然她這個長公主在皇帝眼里,就和沒出生過差不多。自小沒見過幾面,便送去深山做了野人,這位父皇也并沒記起過。
皇帝摸夠了越傾,往地上四處望了望,好似是在找什么。
越傾問:“父皇?”
皇帝越找越焦急,口中說:“朕的其他兒子呢?其他兒子呢?”
越傾老實回答:“父皇,您就兒臣一個兒子,還有一個閨女,就是這個,我妹妹。”
越人心忍不住插了一句:“父皇,兒臣比傾兒早出生半個時辰。”
越傾朝她做了個鬼臉。顯然他們兩個還沒有意識到父皇此刻的心理波動。
皇帝忽然大口喘氣起來,雙目圓睜,嘴巴抽搐:“怎么可能!朕的父皇生育六子,朕怎么可能只有一個兒子!”
越人心心中嘆一聲,眼望著父皇,生怕他掉下床來。
“朕要生……朕要生!給朕傳妃子!不,她們都不能生,給朕傳宮女!”皇帝掙扎著要從床上站起來,兩個孩兒顯然拉不住暴怒非常的皇帝。
門外守候的太監總管蘇公公帶著人進來,好生地將他摁回床上,撫著他前胸勸他平靜,道:“您也得養好了身子才行啊,宮女兒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
皇帝的臉仍舊不肯放松:“要多少有多少,那怎么朕才只有一個兒子!難道,難道是朕不行?”
蘇公公加緊了撫摸他胸口:“皇上怎么不行,皇上行不行奴才還不知道嗎。寬心,寬心。”
越人心好像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