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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經過之地有一道白骨堆砌成的拱橋,橫在兩邊懸崖之間,懸崖下是黑不見底的深淵,墨檀眼也不眨從上面踏過。阿蘅能聽到墨檀移動時,骨架發出的吱呀聲,還有點綴在骨頭上的磷火,像是鬼魂在盯梢他們的一舉一動。
通過了骨橋,幾條黑影闖入阿蘅的眼簾。那不是之前也一起吸進來的地附嘛,阿蘅對它們說不出來的厭惡和惡心。
地附本想偷襲,突然在他們幾步之外停住,很快往后退卻,應是被墨檀放出的威壓所震懾。
“想來就來,想走便走?”墨檀厲聲喝道,手剛放出一團魔氣,一個聲音將他的動作打斷。
“魔君,請手下留情。”一個蒼老的女聲急促說道,地附窸窸窣窣地朝聲音的源頭溜去。
阿蘅有些愣怔,此處是燼融的肚腹,怎么會有活人。
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蜷縮在巖石下,長發結扎成一團繞到地面,身上穿著因陳年未洗而變黑的破衣,身旁一個煮著發黑污水的生銹鍋爐。
一只地附銜著一塊骨頭遞給那老婦,老婦把骨頭丟進鍋爐里,慈祥地摸摸它的頭顱道:“乖啦……”
墨檀走進老婦跟前,發現她只是身上有絲仙氣的骯臟老婦,不由詫異她如何知曉自己的身份。
老婦溫和地解釋著:“這些地附也是極可憐的,為燼融奴役,永生沒有自由,其實它們的秉性不像外表看起來那么丑陋。”
墨檀輕嗤一聲,不置可否。
老婦嘆著氣搖搖頭:“唉,無所不能的魔君怎么會在意這個。”
這女人說不出的詭異,墨檀蹙眉問道:“你到底是何人,怎么會在此處?”
“老身賤名零婆,本是河伯之女,后傾心于一介凡人下嫁于他。想不到一個狐貍精把我那賊漢子迷得神魂顛倒。賊漢子害怕我父親河伯報復,將我騙到太行山熔巖口。我被活活吞進燼融的肚腹,日日夜夜想著復仇,才茍延殘喘地活到現在。”
零婆念著辛酸過往,摸了摸雙眼:“此處沒有光亮,有的只是微弱的鬼火,眼珠沒有大用處,過了這么久已經廢掉了。”
阿蘅瞧著鍋里煮的白骨有些反胃,暗想這老婦平時靠吃巨獸吞進肚子的殘骸度日,日子肯定過得萬分艱難。
阿蘅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記得沒錯的話,我們進的是那只巨獸的肚子,怎么到了這種地方?”
零婆對阿蘅解釋道:“燼融本就沒有實體,它是天地萬物的私欲堆砌成不祥之物,而它的肚子自然也可以容納世間萬物,要知道人的*本就是無窮……”
阿蘅聽不太明白,但也沒再多問了。她被困于此多年,卻知曉那么多事情,著實古怪之極。
零婆好似讀出阿蘅的疑問:“姑娘不用奇怪,老身有一技之長尚在,或許還能幫助魔君。”
墨檀不以為然:“能幫助本王,除非有通天之力。”
“只需和對方觸摸,老身便能知曉他的前世今生,宿世糾葛。可惜不能看見至親之人與自己的命運,否則也不會淪落至此。”老婦攪拌著鍋爐的湯,聲音略顯低沉,“魔君難道不想知道命中大劫,或許能阻止一二?”
墨檀蛇尾一甩,帶起一道勁風,眼神抹著一絲輕狂孤傲:“本王與天相斗已有數萬余年,怎會信命理一說?若你真能窺視天命,本就是犯了大劫,被困于此也是罪有應得。”
老婦臉色一僵,垂下頭喃喃道:“說的沒錯,老身確實罪有應得。魔君大人來此處尋的可是一件寶物?老身在此多年,或許可以能幫助魔君。”
墨檀頷首:“聽那靈芝精所言,它遺落此處有千年之久。”
“千年……想不到已經被困千年了。唉,此事不談。老身猜測魔君要找的,是懸崖地下之物。那日天空光芒乍現,閃電般落下一道青色的長物,老身也未看清楚是何樣貌。”
墨檀抱起阿蘅向懸崖邊走去,那些地附卒然吱吱叫起,老婦喚住墨檀:“魔君大人,莫非您要帶著這個姑娘前去,懸崖下老身從未去過,也不知是什么兇險之地。”
墨檀俊臉貼近阿蘅,聲音磁性低沉:“還記得你之前說的嘛,一直跟隨本王嘛……”
阿蘅像被他的聲音蠱惑,腦子一片空白,輕輕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