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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書柜左右靠墻,一對紅木沙發椅,正對門的書桌后面掛了兩幅裝裱的行書,桌上空蕩蕩的,只擺一只筆架。
除此之外沒什么特別奢貴的擺件,低調而穩重。
嚴芮拿門后的雞毛撣子在桌上隨便掃了幾下,拂去塵埃,然后打開右手邊的書柜,抱出一摞厚厚的相冊。
“來,你幫我看看,哪本相冊里面照片最少。”
原來是找相冊,季嵐點點頭,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剛一翻開,就掉出來幾張照片。
她忙撿起來,再看看相冊,是壓照片的薄膜脫落了。
“嚴阿姨,這些照片.....”
詢問嚴芮該把它們放到那里,不經意瞟到其中一張,愣住。
背景是在某個城市的標志性建筑前面,抽象派的雕塑圍著一大圈蘭花,陽光燦爛,嚴婧瑤一條胳膊打著石膏,和一個男人肩并肩。
面相相似,顯然是嚴其琛,季嵐注意力卻在那個雕塑上,她微微皺眉,然后看到左上角有個小小的時間,7.16?
七月......
“把它們裝在這本里面吧。”
嚴芮遞過來一本相冊,季嵐忽然問她,“嚴阿姨,這是不是在蕙城啊?”
“嗯?”
瞄了一眼,原來是那張照片,嚴芮點點頭,“是,她去找她爸爸,那會兒其琛在蕙城。”
“是哪一年拍的啊?”
“婧瑤高二的時候,應該是......”
婧瑤比她小一歲,蕙城,暑假,恰好是自己高考之后......忽然什么都聽不見了,唯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季嵐蹙著眉,盯著嚴婧瑤,目光復雜,拿著照片的手微微的顫抖了下。
“嚴阿姨,”還不確定,她讓自己冷靜,“婧瑤是因為什么受傷的?”
“因為見義勇為。”
也許是自己過于敏感,但就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嚴芮看著季嵐,眼神深邃,習慣性的觀察揣測:她為什么會這么好奇?
“暑假婧瑤去蕙城玩,在梅子溝......”
那是十多年前的夏天,嚴婧瑤去南方看她爸嚴其琛。
當時的蕙城還在緊鑼密鼓的發展,政府積極開發各種資源,其中以梅山和梅子溝的旅游業最為亮眼,出產的青梅是當地特產。
嚴其琛很忙,嚴婧瑤睡了兩天,閑著無聊跑去梅子溝玩,當晚偷偷住在了附近。
那一片周圍還處于開發中,賓館少,人也不像現在那么多,道路監控沒有現在的齊全,治安質量只能說中下,偶爾會有小混混來訛人搶劫。
晚上十點,天很黑,暴雨如注,嚴婧瑤下午睡過了沒吃飯,饑腸轆轆,小賓館沒什么吃的,只好去最近的一個小賣部買方便面。
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她聽到里面有微弱的聲音,出于好奇,她往巷子里瞅了一眼,借著巷子盡頭微弱的光,看到一個穿雨衣的人壓著一個人,好像是要殺人!
看體型明顯是個男的,當時嚴婧瑤以為碰了殺人犯,她隨身帶了根甩棍,嚴芮給她防身的,還教過她用,年少氣盛又深受見義勇為教育的嚴婧媱于是借著大雨掩蓋腳步聲,莽上去朝雨衣男頭部的位置狠狠來了一下。
雨衣男回過頭,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甩棍,,被壓著的人也算可以,立即給人來了一腳,男的滾到一邊疼得嗷嗷亂叫,嚴婧瑤反應倒是快,朝人家胯下又狠踢一腳,踢完就跑,沖出小巷把路邊的摩托車推翻,還拿著甩棍把一輛私家車給砸了。
觸發警報器震耳欲聾,她跑到小賣部喊老板報警,面目猙獰差點給人家嚇懵了,哆哆嗦嗦打110。
怕那男的還要行兇,她從貨架抄了把折迭水果刀揣在兜里殺回去,警報聲驚動了賓館的旅客,有膽大的來外面探頭探腦。
嚴婧瑤沖進巷道時沒看見那個雨衣男,倒是剛剛那人還躺在那兒,半張臉都在污水里,她趕緊把人抱起來,摟在懷里,看看活著沒。
沒想到是個女人,渾身污泥,頭發散了,凌亂地蓋住半張臉,身上穿的好像是制服。
派出所不遠,警察來得還算快,馬上把人送去醫院,讓嚴婧瑤跟著去做筆錄,歷經一番危險,腳底發軟,走著飄,下警車在派出所門口滑了一跤,撲通摔小水溝里,折了手臂。
嚴其琛接到電話嚇得連夜從鄰縣趕過來,嚴婧媱才知道怕,抱著她爹哭得稀里嘩啦。
當時那流氓還沒找到,嚴其琛怕嚴婧媱被流氓報復,一方面把嚴婧瑤送去大醫院讓人看著,一方面讓公安把這事兒瞞下來,不要對外透露。
“這就是她為什么受傷,”嚴芮緩緩說完整個經過,她印象極其深刻,因為但凡有一點意外,她魯莽的女兒就可能死了,“所以,季嵐你......”
之所以告訴她詳細的經過,嚴芮其實想告訴她,嚴婧瑤其實一直不是她認為的那個樣子。
然而后半句還沒出口,門外已傳來嚴婧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