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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何遇都走了四年了。你看開點,又不是你的錯,你一個人,又相隔萬里,怎么救得了她?再說,你就算湊齊了三千萬,又能怎么樣?這不是公平交易,那伙人是誠信標兵還是咋的?”
許是淡如白開水的酒太好入口,不知不覺喝下許多,加上往事不堪,單鷹眼中褪去平日的理智犀利,多了幾分柔和與感性。
駐場歌手抱著一個造型別致的鼓站到了麥克風后,“現在,給大家唱一首民謠,,希望能喚起大家內心的溫柔?!?
鼓點響起,歌手輕快的嗓音破空傳來——
期待著你的回來我的小寶貝
期待著你的擁抱我的小寶貝
多么想牽著你的手
躺在那小山坡
靜靜的聽你訴說你幸福的往事……
他曾經是有過為了何遇終身不娶的念頭,可經過幾年的平復,已然看淡。人生就是自高原發源的一汪水,沿路有其余江河并流、匯入,使你變得豐富又滄桑,你蜿蜒過山川丘陵,總不能一成不變,有支流從你身上流逝,就有清泉自不知名處注入,最后,自己也要匯入江河湖海。
今晚,在單鷹微醺的夢里,滿是何遇大學暑假在麗江旅游時的片段,她編著納西族的彩辮,也坐在一個鼓后面,一邊打著鼓點一邊哼著這首歌。他想走近,不知怎么的,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他被炸上了天,撞在一個什么東西上,卻不疼,救護車的呼嘯聲、手術設備冰冷的碰撞聲傳來,緊接著,一個刻板的女聲說道,“傷員喪失生命體征,腎上腺素推注。18:47分,傷員搶救無效死亡”……他又聽到何遇在叫他,他睜開眼要回應,何遇卻忽然變成了馮牧早,最后,所有的事物都不見了,只有一片蒙蒙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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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D化工夜半燈火依舊通明。
明莉抓起沉重的水晶煙灰缸就向兒子黃興環扔去,料他一定會躲,擲得特別用力,黃興環真的躲開后,煙灰缸把墻砸出了一個小坑,掉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單鷹的嘴多難撬,這么多年我們也見識到了,但不管他承認不承認,他就是黃興星的棋子!我就不信他長了千里眼順風耳,不是黃興星爆的料,他怎么能把你查得那么徹底?!你搞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不了,把我也拖下水。就你捅出的這個婁子,足以讓那個沒娘的把你KO了!”
黃興環沉靜地挨罵,不回辯一句。明莉嘴里的那個“沒娘的”,是他的弟弟黃興星。明莉是黃文雄的結發妻,誰知黃文雄外頭找了個小的,竟然生下黃興星,那小的短命,一次旅游喪命,黃興星就以干兒子的身份進了家門。
“興星一直都在上滬的分公司那邊,這里的事,他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明莉依然怒不可遏,“他在我們家呆了也有十幾二十年了吧?這里難道就沒他的耳目?他不會親自跟單鷹聯系的,一定在我們這兒安插了內鬼。企業大批裁員的消息我已經通過段久告訴單鷹了,聽說他穩如泰山,這說明什么?裁掉的那些人里沒有內鬼,他非常淡定!”
這時,黃興環才抬眼,慢慢地說:“媽,單鷹不急,恰說明內鬼在我們集團一個比較重要的位置上,一時半會兒裁不掉,而且有機會接觸到我們那幾項業務的動態。這么一想,無非就是行政部、財務部和市場部那幾個人?!?
“不用你說我也能想到。”明莉瞪了他一眼,臉色鐵青,“單鷹身邊,就一個段久能幫我們盯著他,可他不是個愛和人走得很近的,段久能掌握的消息太少。要不是我們手里有葉望葳這個籌碼,段久也不會幫我們。我聽說幾個得病的該死村民去找過單鷹,想得到他的幫助,卻一直沒有下文。這兩年我想試試他到底還有沒有暗地關注我們,故意找人爆了幾個企業的料給他,他居然不為所動,連問都沒多問一句——這個單鷹到底在想什么,手里到底握著我們多少東西?他跟黃興星,說不定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所以,他根本看不上那點小料,我真怕他暗暗順著那些村民的料挖下去……唉!一想到這個,我睡都睡不著。我、你爸,還有你,才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真希望你爸能懂得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