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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牧早有點欣喜,情緒過于大起大落,幾乎濕潤了眼眶。她以前不懂,為什么一些姑娘會為了喜歡的人又哭又笑,又吵又鬧,當自己對單鷹從單純的跟風花癡到偷偷的喜歡后,也總算能體會到這種女兒心事。
還是單鷹打破了僵局,給馮奕國打了電話,掛斷后見她還小心翼翼地盯著自己看,就伸出一枚橄欖枝:“冰箱里有你需要的東西。”
馮牧早忙站起來去找冰箱,在里頭找到雞蛋、火腿和速食面。就冰箱內部的干凈程度和食材的貧乏程度推測,單鷹也是個不在家開伙的。
畢竟是照顧自己的身體,她很有干勁地洗了鍋碗瓢盆,搗鼓了半個小時弄出一碗雞蛋面。端上桌,她做一個中華小當家的招牌手勢,隆重推出自己的作品——“滿漢全席面!”
話說回來,這幾年單鷹吃東西全靠硬吞,心理醫生說他能在沒有味覺的情況下堅持這么久沒抑郁全靠奇跡。自從與這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馮牧早莫名其妙交換身體后,單鷹認為世界上什么奇跡都有存在的可能。
這碗面,他當然也不抱任何希望,吃下去完全因為用藥說明上寫著:飯后服用。
——咸的。
單鷹因為這個味道的出現,而微微一怔。
令他震驚的不光是忽然嘗到的咸味,還有這碗面它——
不光長得難看,而且超級難吃。
他把筷子放在一邊,別過頭去。
“燙到了么?”馮牧早緊張兮兮的。
許是要試探自己的味覺,單鷹撿起筷子重新吃一口,面的味道依舊能嘗出來,而且依舊難吃得足以斗破蒼穹。
他費勁地咽下,比以往咽下無味食物還要艱難,“你,真的是廚師的女兒?”
這話說的,好像老鼠的兒子就非得會打洞似的。
這下子輪到馮牧早呆若木雞,“你……不是沒有味覺嗎?”
“這不代表你能不計后果的使用調味料。”
“你到底能不能嘗出味道?!”
“現在,能。”
她倒吸一口涼氣——她才不會告訴他,這次的面條已經代表了她最高的烹飪水準,換做平時,她能做出比這碗面難吃十倍的食材大雜燴,還不保證全熟。
他已經夠幸運了。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恢復味覺后的欣喜和感恩,“之前沒有味覺可能是因為我吃到的食物不夠難吃。”
“以毒攻毒。”馮牧早狡辯著,“你看,這不是能嘗到味道嗎?”
單鷹自己找了個聽起來毫無瑕疵的理由:“應該說,身體對自己主人的手藝產生共鳴。”
“要不,重做一碗?”
“就份量而言,你應該把冰箱里所有食材都用光了。”
馮牧早才想起來,抓抓后腦勺道:“好像是吧。”
“我真希望你親自試一試。”單鷹強調了“親自”,無奈地重新拿起筷子,好像遭受酷刑一般吃了小半碗,每一口的味道都比上一口古怪,難吃得頗具層次性,有一種在地獄十八層里穿梭暢游的悲劇感。
看他吃得這么勉強,馮牧早平生第一次涌起跟爸爸學習做菜的沖動。多年以后,她與焦糖聊起自己當年為了單鷹下苦功夫學烹飪的情景,仍舊半是甜蜜半是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