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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焦糖不知道跟她說幾遍了,她耳朵都快長繭。
“你跟單鷹不可能在一起的。”焦糖正色道,“趁早收心,別他撩你一下你就又巴巴地貼上去。你長大了,不是非他不可。”
馮牧早無奈地點點頭,許是當記者當出了職業(yè)習慣,什么迷沒有破解,就一直梗在那兒,好似臉上的青春痘,總想摳掉。
她帶著微渺的希望,又打了幾次王鐵柱的電話,可每次都提示關機。
一天晚上,她趕稿到深夜才回家,看到單鷹發(fā)了個消息過來:“我明晚九點的飛機。”
明晚九點的飛機,那又怎么樣呢?她想起焦糖前幾天說的那句“你長大了,不是非他不可”。她鍵入“一路順風”,然后把“順風”二字刪掉,換成“平安”回過去。
她不會叫他留下,因為他最初來威市不是因為她,也不會去送他,因為相送只不過多一段不歡而散的記憶罷了。
一覺醒來,她發(fā)現(xiàn)今天恰是爸爸的生日。真諷刺啊,爸爸去世的那天,單鷹也走了,爸爸生日這天,單鷹再次要走。她去超市買了糯米粉和干桂花,在家搓了一上午湯圓,中午自己隨便煮一碗囫圇吃下,下午又細心煮一碗,放了紅糖和干桂花,就像馮奕國以前煮給她吃的那樣,打包好,買一束花,坐車去很遠很遠的墓園。
出了清明前后,墓園都安安靜靜的。馮牧早捧著花往上走,想到可能已經(jīng)出國的牛曉楓、今晚就要去帝都的單鷹,覺得自己比前幾年還孤獨。
爸媽也好、單鷹也好,為什么沒有人愿意為她留一留呢?
“爸,我又來看你啦。你知道前陣子我見著誰了么?”她盤腿坐在墓前,一邊擺祭品一邊叨叨著說最近的事,“……我是以單鷹的身份跟她見面的,她一點也不想見我,也不知道真是因為狠心,還是因為害怕。單鷹今晚也要走了,他說得很好聽,意思是我叫他留下他就留下,可我過不去那坎兒。說實話,當晚躺在里頭的人是他,打死我也不會走,就算他變成植物人,我也不會不要他。可他那時一下子就放棄我了,就像我媽當時一樣。我不能原諒他,不能。”
叨叨很久,她也累了,收拾東西正要走,就聽遠遠有人在叫“王鐵柱你這老不死的!等我一下!”。她一激靈,心跳得飛快,有種走狗屎運的預感。手伸進包里一翻,準確抽出一支記者必備的小錄音筆,熟練地開機、調試并把它藏在墓碑后面,自己遠遠跑開躲起來。
馮牧早躲了半小時,聽見腳步聲遠去,才躡手躡腳出來。
回去的車上,她緊緊抱著自己的包,好像里頭有一百萬現(xiàn)金似的,連旁邊的大媽都忍不住提醒她:“姑娘,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出門還是別揣那么多錢比較好。”
她苦笑。
叫王鐵柱的人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她夢中和電話中的那位,只等回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聽一聽。
眼看快到家附近,偏偏這時她接到線索,“GR高速入口附近發(fā)生嚴重車禍,多人傷亡!梁晶晶、馮牧早你倆馬上到位!”
馮牧早只得轉車,馬上趕往事發(fā)地。
她最怕跑這種事故現(xiàn)場,畫面引人強烈不適不說,看到趕來的家屬悲痛欲絕的樣子,她經(jīng)常忍不住哭著采訪。這采訪跑下來,她感覺自己身心也遭到重創(chuàng),虛脫著回家,習慣性地忽略掉晚餐。
拿出錄音筆,她戴上耳機,打起十二分精神,屏息仔細聽著,比高考時英語聽力還認真幾分。
只聽那個被叫做“王鐵柱”的老頭說:“李老二,我叫你不要來,你非要跟,一會兒累死了可直接埋嘍。”
李老二盡管氣喘吁吁,還是回嘴道:“要死也是你先死,別忘了,你比我還大一歲呢。”
“你放屁,到了我們這種年紀,還在乎大一歲小一歲?”
……
馮牧早聽了二十分鐘,兩老頭都在爭論“是不是誰年紀大誰就先死”這個話題,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