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呆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心里惦記著孩子和李崢,每月工資都攥在楊樹林手里,楊夢像一只被關在綠意里的鳥,滿眼都是湖水、樹林和瘋長的綠色,卻飛不出去半步。
能弄到錢的渠道太有限,楊夢只能對他予取予求。他叫她出去開房,只要說給零花錢,她一定隨叫隨到。
接到電話,就算半夜爬窗出去,做一晚上,凌晨五點再爬水管回來,她也心甘情愿。
她把自己當盡職盡責的小姐,過去不會的床上功夫,被他按著頭,一一學會了。有一次,他把錢砸在她雪花花的胸口,氣喘吁吁地問她天天要錢,到底要來干嘛,也沒見她去百貨商場買衣服包包。
楊夢才不理會他,問他今天還要不要。
他沒見過不是婊-子,卻比真婊-子還生動下-賤的人。
明明讓她口的時候,她懵懂無知,全無經驗,當場紅著臉扇上來一巴掌,罵他流-氓來著。
又敢扇他,又能叫得動-床的人,江衫沒見過。
他搞不懂楊夢。第一次看到她,她穿著白色泡泡袖睡裙,瞪圓一雙烏珠,困惑得像只掉進人間的小天使,漂亮得不似真的。
為什么他開始頻繁拜訪楊家,受不了誘惑的時候,她的迎合像也喜歡了他很久一樣。
他的不明白,站在李崢病床前,又都懂了。
很長一段時間,江衫都把楊夢的沒心沒肺和界限分明當成欲拒還迎,口是心非,是為楊家和他的聲譽考慮,原來,是他自作多情。
為楊夢和未出世的孩子,江衫籌備了一場新世紀跨年煙火,那也是江氏第一次以開發商的身份站在政府版面。
1999年12月31日晚,護城河兩岸人山人海,半座s市都擠去迎接新世紀。新區里一片燈火通明的工地,已借千禧年東風,把不存在的未來提前賣給了市民。
零點時分,全城倒計時,煙火升空,城市亮如白晝。楊夢守在高燒不退的李正清床邊,從頭哭到尾,一眼都沒有回頭看向窗外。
第二天,南城早報、晚報、午報,連婦幼保健報,都把江氏地產放在頭版,替新區樓盤造勢。楊夢扔掉保姆遞過來的報紙,祈求昨晚驚厥的寶寶不要傷到腦子,肚子里的寶寶要平平安安,最好足月。
醫生讓她臥床休息養胎,可到1月19號,她一定要出去給李正清買蛋糕。自從李正清出現,江衫就很少回家,那天想她想得受不了,一路上開了幾次車窗,又關上,煙抽出一根,一口也沒點得著。車在門口停許久,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二樓亮著的燈,硬是等到臉上的軟弱褪干凈,才推門進去。
他告訴自己,只是回來看看。回家看到楊夢挺著隆起的小腹下廚煮面,冷臉拉住她問她為什么下床,醫生明明讓她臥床。
楊夢同樣沒好臉色對他,“關你什么事。”
她本身就好動,如今都臥床一個月了,悶都快悶死了,下個地怎么了。
“現在去床上躺著。”
“我憑什么聽你的。”
她養胎這幾天,打電話給楊樹林把事兒都問了個清楚。楊樹林說家里撐不住李崢窟窿一樣的醫藥費,問江衫拿過幾次錢。楊樹林說醫生好幾次建議他們拔管,他是為了防止她發瘋才硬撐的。
拿錢的時候,只說家里親戚生病,江衫一開始沒在意。
楊樹林怪楊夢,江衫本來是不知道的,但她剛跟江衫廝混時,每兩個月就要消失,跑去看李崢。李崢在鎮醫院,她坐大巴一走少說兩天起步,走前有時還讓司機載她去百貨商場買一堆小孩用品,這事怎么可能不讓江衫起疑。
江衫應酬完來找楊夢,好幾次她都不在家。楊樹林要瞞也瞞不了幾次。騙江衫說楊夢去舞廳玩樂,他實在說不出口,這有損楊家形象,所以他一會說找同學去了,一會說去旅游,一會說報了個夜校,但哪件事像是她會做的。
何況,他們是全市各個賓館開過房的男女,這之間的了解決不是幾年不怎么交流的父女關系能代替的。
一來二去,不起疑就不是江衫了。
楊樹林注意到江衫的疑心,在最后一次借錢。江衫給他信封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誰病了?”
前幾次楊樹林說是親戚,他從來沒問。他喜歡楊夢喜歡得緊,誰都看得出來,拿點錢怎么了。
偏偏這一次,他問了。楊樹林覺得不好:“親戚。”
“親戚?”他意味深長,“好的。”
楊樹林心里”咯噔”一下。江衫不追問,比追問更可怕。他來楊家村談征地,村里十幾個老人圍著他說了整整一下午。誰家祖墳不能遷,誰家房子是祖上傳下來的,誰家兒子在外打工年底才回來……他說普通話不好,聽不懂,可不可以慢慢說。對話間,他始終微笑點頭,不時點頭,禮貌請人重復一遍,連方言都聽得極為認真。他們那幫人邊說邊用方言調侃他外地人,不懂。
末了,傻小子聽完,問他們,“意思是,那個叫楊樹林得先點頭,剩下的人也會跟著搬?”
全程像什么都沒聽懂,最后卻在口音莫辨的敘述里精準抓到了重點。村里的老人說,這年輕人不可小覷,簡直老鷹叼蛇,專叼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