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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大將軍有賞,請二公子滿飲此杯,是為碰頭彩。隊中人一人十兩黃金慰勞。”
場上頓時一片熱鬧,盧文澤激動得臉通紅,飲下一杯酒,盧大將軍看重二兒子滿京皆知,盧膺神色倒還平靜。
趙泓安隊中的王孫卻都有些震驚,雖然也知道對方厲害,但沒想到這么厲害。本來還只當是意外,但眼看著對方連進三球,甚至有點戲耍他們的意思,有人就經不住了,氣惱道:“這不是早有預謀嗎?找些高手來和我們打,還有什么贏面?”
“才打了半刻鐘,勝負還未知呢。”趙泓安給眾人鼓勁:“盡力就行了,別氣餒。老高,你帶他們幾個守著球門,別放太多球就行。”
他分好陣,自己帶著四五個人往前場沖,靠著馬快球熟,還是進了一球。厲玄真立刻就認真起來,自己也守著后場防守,簡直是鐵板一塊,水潑不進。他手下的校尉官還嘲笑帶球的王孫:“這球也太慢了,不如送給我吧。”
被嘲笑的不是別人,正是平遠侯府家兄弟里的弟弟紹武,本就年輕氣盛,這人嘲諷他一句,直接從他球棍下斷走了球,一個長傳給到了前場的校尉官,對方和盧膺互相傳帶,又進一球。
紹武頓時臉色漲紅,和他配合的王孫也有些埋怨他,道:“你守不住球怎么不跟我說?”紹武一聽,頓時更加惱怒,下一次爭球時就有些暴躁。偏偏對方還是個高大的校尉官,下手沒輕沒重,紹武從他馬腹下搶球,被他故意一別,竟然整個人從馬上翻滾摔下來,倒在地上,捂著手臂,站不起來。
“紹武!”“快停手!”頓時眾人都嚇了一跳,停了馬圍過去,趙泓安將他扶起來,之前抱怨他的王孫也有些愧疚,連聲問他怎么樣。
紹武到底是將門出聲,咬牙不忍痛,只是額頭上汗珠比豆還大,滾落下來。趙泓安摸了摸他的手臂,頓時面色沉重。
“是脫臼嗎?”其余人都焦急地問。
“骨頭斷了。”趙泓安神色凝重地道。
“可是秋狩……”其余人連忙道,看趙泓安的神色,都不敢說話了。他顯然是已經想到了。
紹武倒還灑脫,道:“沒事,還有我哥呢。我家的名額總歸丟不了。”但眾人都知道這份重量:秋狩在官家面前露臉,是何等重要的事,失去這次機會也許影響不了平遠侯府,但對紹武的前程可是極大的打擊。
“是那個穿黑衣的人打的。”立刻有人憤怒道,拿起球棍道:“走,找他要個說法去!”
其余人也都紛紛呼應。
“站住。”趙泓安阻止了他們:“別犯傻,打馬球本就常有人受傷,鬧起來沒什么好處,只會讓長輩難做。”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如墜冰窟。是啊。自家長輩在盧龍弼面前都忍氣吞聲,以盧龍弼那囂張的勁頭,打馬球受點傷還能有說法不成?
“那難道就算了不成?”眾人都憤慨道。
趙泓安當然沒有算了,只是走到場邊,朝盧龍弼道:“盧大將軍,馬球本是切磋游戲,有人受傷就不好了。秋狩在即,大家都是有職責的人,不如今日握手言和,不知道大將軍意下如何?”
盧龍弼還沒說話,盧文澤先冷笑道:“你們有職責,我們也有。既然你們怕受傷,那就別打了,彩頭也由你們拿走好了,就當是辛苦費了。”
他這番話說得眾人炸了鍋,別人不說,在場邊的紹文第一個沖進來,道:“怕什么,他們要打,那就打,我們奉陪到底,吉祥,牽我的馬來,我補紹武的位置。”
趙泓安直接拉住了他。
“不行,紹武已經受傷,你再受傷,我無法對老太君交差了。”
“還交什么差?這口氣難忍。”紹文漲紅了臉道。眾人也都附和,有人索性嚷道:“怕什么,秋狩扛旗一只手就行了,怕這群孫子不成!”
趙泓安見眾人情緒激昂,都被拱到了氣頭上,盧龍弼也一副不會松口的樣子,連自己父親也躲避著他目光,顯然不會幫腔。也知道今日是入了陷阱了,多半是盧龍弼見盧家子侄的位置不夠,要趁今日清幾個位置出來了。只可惜世家互相較勁已成習慣,沒注意到其實更有大敵在暗中窺伺,今日先機已失,只怕要丟一大片地盤了。
他盡管約束眾人,眾人卻已經不肯冷靜了,都嚷著要再打。他只好道:“再打可以,紹文不能上了,紹武的位置沒人補……”
“姚玠家也只有他一個,為什么我不能上?”“別糾結這些小事了,打就完事了……”眾人都不肯再聽,趙泓安攔得費勁,還要被人說“再婆婆媽媽下去,真要讓人小看了……”
那邊厲玄真還來火上添油,不懷好意問道:“兄弟們來問,小世子還打不打?要是不打,我們就先回去了。”
“打,為什么不打!”眾王孫都嚷道。趙泓安仍執意攔住眾人,朝厲玄真道:“我們少了人,打不了了……”
“哦,原來是少了個人啊。”厲玄真騎在馬上,慢悠悠地嘲諷道。眾王孫見狀,更加氣憤。眼看著事情就要一發不可收拾,有人淡淡道:“那我就來頂這個位置好了。”
眾人都回頭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騎著照夜白的蕭承澤。
他還是威懾力十足的,眾王孫不敢接話不說,連厲玄真身上那股勁也松了一下,不似之前咄咄逼人了。
本來他們爭執時,柳無憂和孟妙常在場邊聽得清楚。柳無憂本來完全不在乎什么馬球,見這些心思單純的王孫子弟被盧家人步步緊逼,激得失了理智,也不聽趙泓安的指揮,眼看著就要全軍覆沒,不由得看得入了神,一面嫌棄他們太容易上當,一面也不希望他們真損兵折將,讓盧龍弼得意。正在緊張之際,等到蕭承澤出場,這才松一口氣。
“他打馬球厲害嗎?”她不由得問孟妙常。
“厲害。”孟妙常仿佛渾不在意:“但他最厲害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么?”
柳無憂的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