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該生氣嗎?”
“不該。”霍大人臉皮厚得很,笑得眼彎彎:“我已經盡力了嘛,實在是蕭承澤這人太不和氣……”
穿著翠色錦衣的年輕王侯,錦衣上金繡麒麟,他的臉也和麒麟一樣貴氣,英俊地笑著。換了同齡的小姐,只要他犯的不是什么致命的大錯,大概率要心軟的。
可惜翡翠不是什么靦腆小姐。
“霍大人不是傻子,也不必把我當傻子,盡沒盡力,看結果就知道了。”她知道自己總是太較真,許多可以得過且過的時候,也抓著不放,是個掃興鬼。但她也沒辦法,只能這樣看著霍懷恩的眼睛,冷酷地揭穿他的謊言:“霍大人如此聰明的人,實權在握,又有圣旨撐腰,卻把一場宴席做成這樣,只能說明霍大人根本不是想送我一場宴席,是想干別的。看霍大人這樣子,你想要的東西多半已經干成了,現在還來跟我說抱歉,說你盡力了,未免太假惺惺了。”
一番話說下來,就算是霍懷恩,笑容也有了瞬間的裂隙。
但他驚訝之后,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到底是我的盟友,這么厲害。”他笑著解釋:“我這一宴確實是為官家開的,不過事情發展成這樣確實不是我本意,誰知道紹武和楊瓊章會嗆起來……”
要是這時候順著他的說法下去,也還算了。可惜翡翠也不是會收手的人。
“霍大人這話也只好騙騙別人罷了。”她直視著他的眼睛,表情平靜,說的卻是極鋒利的話:“這個宴席固然魚龍混雜,但再復雜能復雜得過宮宴?紹武這樣闖禍的人哪里沒有?梁靜姝這樣用人當槍的人哪里沒有?但你是宴席的主人,宴席是什么模樣,是由你決定的。是霍大人選擇了任由他們爭論,只為了逼出定國公的反應,是霍大人選擇了讓這場宴席在混亂中結束。這就是你的本意。”
霍懷恩終于收起了笑意。
“原來我在翡翠姑娘眼中,是這種樣子?”
杏子林里樹木蔥蘢,天邊殘陽如血。這是一場不見血的較量,而翡翠正在盛怒之中,她不會收手。
“不是我覺得霍大人是什么樣子,是霍大人做的事,讓你呈現這種樣子。”她有點倔強地昂著頭,衣裳素凈,脖頸纖細,像一只鶴,但身上的力量卻讓人沒法忽視:“上次霍大人問我,為什么孟老太君和圣上離心,今日我回答了霍大人,這就是答案。因為孟老太君做了她該做的事,君王卻沒有做君王該做的事。孟家已經給了孟家能給的全部,最有前途的繼承人死在了江南,寄托未來的女婿也死在了江南,但天子回報孟家的是什么?我們家大爺的死因至今成謎,姑爺更是蒙冤未雪。天子從來沒有給孟家一個公道。孟家對得起君王,君王對得起孟家嗎?”
這不是一個丫鬟該講的話,甚至不是一個臣子該講的話。但她偏偏就講了,不僅講,還在霍懷恩試圖反駁的時候,抬手阻止了他。
“辯駁的話就不必說了,霍大人。”她看他的眼神,與其說是慍怒,不如說是冷漠了:“霍大人一直說我是你的盟友,我知道霍大人多半是開玩笑。大人是當朝三品,我只是個婢女,但我是不懂開玩笑的人,古板無趣,所以當了真。我們家老太君也是這樣的人,我是她教出來的。正如霍大人是天子門生一樣,我是孟老太君的門生。如果官家問起,這就是我作為門生的回答。老太君教過我,父有錚子,不敗其家,國有諍臣,不亡其國。今日是我作為盟友的諍言,這番話要是冒犯霍大人,霍大人就寬宏大量,恕我自以為是吧。”
翡翠說完這番話,沒有等霍懷恩的回答,徑直走向了大路。霍家的馬車已經備好在那里,她說著不信不信,其實今日為這宴席操勞了一天。正如她所說,她做了她該做的事,是霍懷恩沒有做他承諾的事,他沒有送翡翠一場宴席。
孟家的人,總是要比常人傻一點的。不然不會二十年之后,還再上同一個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