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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宜妃

◎宜妃娘娘果然一眼就看中柳無憂◎

霜紋和元徵大吵一架。

她生平第一次這樣傷心，以前哪怕在王府受了欺負(fù)，挨了打，遭了冤枉，甚至被賣來賣去，她也不覺得這樣傷心。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在元徵身上寄托這么多東西，或許他就是個(gè)笨蛋小廝，根本不想被她逼著上進(jìn)，也許他根本就不覺得自己和他是朋友都不一定。

這樣煩人的想法層出不窮，霜紋真想忘掉去桂花林的路，這輩子以后再也不要見到他了。

她當(dāng)然知道他還是天天在那等她，有天還找了個(gè)小廝過來，說“要見華堂的‘霜紋姑娘’”。霜紋走過去，問：“什么事？”

“有人托我給姑娘帶話，說找到做梨膏的方子了。”

“什么梨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霜紋冷漠得很，根本不理那小廝，小廝顯然是受了元徵的托付來的，在院子外呆呆地站了好久，沒有辦法，最后也只能走了。

倒是翠菊看見，說“大房的小廝怎么來我們院子了？”。霜紋當(dāng)然知道元徵多半是大房的小廝，她又不是傻子，以前不問是知道元徵不想說罷了，現(xiàn)在是真不想知道了。

她氣壞了，為元徵竟然敢違逆她。一直以來，她都把元徵當(dāng)成個(gè)任由她搓圓弄扁的跟班，她說什么就是什么。沒想到他竟然敢反駁自己。

這就算了，他竟然敢，竟然敢……點(diǎn)破她的心思。

霜紋也知道自己是惱羞成怒。她不是翡翠那樣天生和善的人，也不會(huì)沒有目的地對人好，對小艾，對明雀，都是因?yàn)樗麄兿褡约骸Ｔ缫惨粯印?

但他怎么敢點(diǎn)破這一點(diǎn)。

霜紋想到的時(shí)候，不只是憤怒，還有被點(diǎn)破的羞惱。恨不得毀壞點(diǎn)什么才甘心，連明雀都說：霜紋這兩天的火氣有點(diǎn)大。

但好在她沒什么閑工夫胡思亂想，馬上忙起來了。獵場再開，這次不同尋常，宮中派下貴人。滿京中都猜是誰，只知道命婦都要去接駕，之前的女官嬤嬤都不算什么，這次猜多半是宗室里的公主之類，也有猜是皇后娘娘的，但也知道中宮如今被盧家的事牽連，連東宮殿下都在官家面前失了圣心呢，多半是錢貴妃。

天氣已經(jīng)冷下來了，早晨的秋霜在草葉上閃爍，獵場上已經(jīng)搭起帳篷。從來秋狩的準(zhǔn)備工作至少要做月余，可以看見搭帳篷的向陽坡已經(jīng)被整平了，等到準(zhǔn)備工作做好，一頂頂牛皮帳篷就會(huì)如同雨后的蘑菇一樣冒出來，拱衛(wèi)著中間明黃的王帳，就如同宮殿一般。

但那至少是月底的事了，現(xiàn)在能看到的只有一頂鑲黃的帳篷，布置成宮中模樣，錦緞鋪地，宮女如雁翅排開，命婦們排成兩列，進(jìn)去覲見貴人。

柳無憂、孟妙常和其他官家小姐等在一起，足足等了兩輪，才終于輪到她們被召見。連楊瓊章都在她們之前。

所以她們進(jìn)去的時(shí)候，小殿般的帳篷里已經(jīng)站滿了人，幾個(gè)德高望重的老太君都被賜了座，夫人們則是侍立在長輩身后，小姐們進(jìn)來，齊齊行禮，聽見上面的女官道：“免。”

是上次的秦女官，連同其他三位女官一起，四位女官，四位嬤嬤，無數(shù)宮女內(nèi)侍，環(huán)繞著主座上的貴人。穿的是宮裝，帶著微微笑容，看著座下眾人。

是宜妃娘娘。

她身邊站的是上次來過的孔嬤嬤，她是宜妃娘娘的乳娘，是從定國公府隨她入宮的。宜妃娘娘是定國公府的獨(dú)女，住的是翠微宮，膝下只有一位七皇子，才十四五歲。關(guān)于她的一切，孟妙常都很清楚，因?yàn)樗鞘挸袧傻墓霉茫彩撬赣H那一系唯一還活著的親人了。

宜妃娘娘面容和蕭承澤有些相似，一樣清冷昳麗，卻和善許多，目光環(huán)視眾人，如明月照千山。命婦們心中都有些感慨，這樣的氣度，竟只是四妃之一，甚至不是貴妃。

想來也對，皇后和兩位貴妃相持不下，雖然盧家犯了錯(cuò)，也不能就把貴妃扶上來，中立的宜妃娘娘反而成了最好的選擇。唯一的問題是，從來置身事外的宜妃娘娘，為什么要來趟這趟渾水？

小姐們行過禮后，都被自家長輩帶著上去單獨(dú)拜見娘娘，安國公府霍家，平郡王府、英武郡王府……有的是花團(tuán)錦簇的小姐，高門貴女。孟妙常也早習(xí)慣在人群中靜靜等待，見很快輪到楊瓊章了，怕她緊張，還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卻聽見座上的宜妃娘娘笑道：“說到這個(gè)，當(dāng)初在先太皇太后娘娘宮中，孟老太君教我用梨花釀酒，官家前日還在我宮中喝過呢。”

都點(diǎn)到名了，孟老太君從椅子上欠了欠身回話，道：“娘娘還記得。是老身的福氣。”

孟妙常也無奈地為自家祖母的硬脾氣笑了：娘娘都提到官家，她偏裝作沒聽見，可見積怨已深。

宜妃娘娘也是聰明人，微微一笑，問道：“怎么不見孟家的晚輩？”

孟大小姐是庶出，早已嫁人，夫家官低職小，進(jìn)不了獵場，行二的孟瓊?cè)A其實(shí)是長姐，但她緊張得人都懵了，一動(dòng)不動(dòng)，孟二奶奶和孟三奶奶都沒有誥命，不在這里，不能回話。孟妙常只得一手拉住了孟瓊?cè)A，一手挽著四妹妹，上前道：“孟家女兒孟妙常給娘娘請安。”

孟瓊?cè)A這才反應(yīng)過來，報(bào)出自己名字，眾人齊齊行禮。

宜妃娘娘果然一眼就看中柳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