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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料到呢,策劃了小半年的秋狩,因為一本書,而被奪去了目光。連王孫都在討論,除了第一天秋狩祭天儀式莊嚴,大家要接駕,不敢交頭接耳之外,到了第二天,真正開始狩獵的日子,大家早早聚集在獵場外等候圣上駕到的時候,討論的竟然全是《秋水記》的事了。
沈彰自詡風雅,秋闈考不好,但討論得最起勁。旁人在問:“你最近看了《秋水記》沒?”“聽說有個戲班子又排出了《逃驛》了。”
“《逃驛》有什么好看,《殿試》那一出戲才好看。”沈彰立刻大發議論,張嘴就把沈大人賣了:“我爹說了,《殿試》那一出,絕對是家里有人經過殿試的人才寫得出的。連等候時的茶點有金魚餅都寫出來了,而且太監也會故意說‘請進室高升’來討喜……”
“誰要看那個。”紹武第一個不服:“《殿試》文縐縐的,沒什么意思。不過莊鳳奴是挺可愛的,要是娶個她那樣的媳婦,我家里估計就再也不會催我讀書了。”
男子騎著馬,排成兩班,女孩子都在馬車里等候,聽到這個,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悄悄在馬車里啐了一聲。
楊瓊章立刻就罵道:“羅紹武,你要不要臉,早上出門沒照鏡子嗎?你連給鳳奴牽馬都配不上呢,還在這胡說八道。”
紹武想要反駁,隊伍前方維持秩序的太監咳嗽了一聲,他也不敢說話了,只能朝楊瓊章的馬車揚了揚拳頭,表示不服。
官家顯然也是聽說了《秋水記》的名號的。事實上,柳無憂猜茶樓議論霍懷恩結果惹得捕雀處來抓人,順勢把秋水記“軟禁”了的那一番故事,很可能就是霍懷恩自己碰瓷,找個人挑起事端,好名正言順地禁掉《秋水記》罷了。
不怪她懷疑,無論是官家,還是霍懷恩,在她這,都是前科累累,劣跡斑斑。
話雖如此,但坐在馬車里,看著窗縫里透進來的陽光漸漸明亮金黃,聽見馬蹄聲、鼓樂聲和儀仗在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的聲音,知道即將到來的是這天下的主人,她還是很沒有出息地握緊了拳頭,連指甲扣進肉里也不覺得痛。
孟妙常握住了她的手。
她很溫柔地把柳無憂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和她十指交握,笑著勸解道:“雖然天子駕臨,但我家無憂的手仍然是價值千金呢,可傷不得。”
柳無憂知道她一定猜出來了。就算翡翠不告訴她,她那么聰明,也該猜到她自己就是南涂的原型。就連霜紋也猜到了大概,只有楊瓊章傻乎乎,出門時還在說:“我猜《秋水記》肯定是個女孩子寫的,不然一定會把鳳奴配給男人,讓男人來救她的。”
其實,甚至連那個狐貍似的趙泓安也許都有所察覺,不然為什么在聽到楊瓊章這句話之后,明明在扶她上馬車,卻無故地朝著柳無憂和孟妙常的馬車一笑。
官家是男子,不管女眷,所以只帶著王孫進去。女眷們才下了馬車來,在滿地秋霜的草場上等待,等待這次宮里來的“貴人”到底是誰。
其實就算沒有蕭承澤那層關系,孟妙常仍然覺得宜妃娘娘是最好的。錢貴妃和李貴妃都頗跋扈,皇后娘娘更是和盧家攪成一團,只有宜妃娘娘還算正直。至少凝翠寺那三天,她沒有留下一點不公正的事。
但眼看著鳳輦搖搖而來,女官乘轎,宮女打著儀仗,眾夫人小姐一起行禮,迎接的是皇后娘娘的圣駕。
要是以前,孟妙常一定擔憂柳無憂。因為皇后來了,太子就一定來,那盧家人也又要得意忘形,開始作威作福了。
但她現在反而放心了。
是龍子如何,是國舅爺又如何,我們家無憂,可是鳳凰呢。
果然盧家人就大出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