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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土地都被冤死的亡魂占據,傳說即使相隔百里之外也能聽到冤魂的哀號。那哭喊聲凄厲無比,怨氣沖天擾人心魄,原本住在附近的人不得已才遷居到了別的地方,那里真的成了一片荒涼的鬼域。后來,直到朱律神壽命將盡神隕之時,這些亡魂才得以安息。”
姜無憂難得認真地聽了:“你這個不是恐怖故事,更像是神話故事吧。”
“聽我說完嗎。”童畫道,“夏神朱律已經死了,但是世界上不可以沒有夏季,于是一代又一代的‘朱律仙君’被迫誕生了。但是,奢涂神女的詛咒還在繼續,每一代‘朱律神’愛上的人都會早早死去。于是乎惡性循環一直在繼續,即使改里名字,奢涂山上的亡魂卻只多不少!”
“我們錢院長講了,那些枉死之人的靈魂會徘徊于世,即使我們看不到摸不著感覺不出來,也無法證明它們不存在。所以,你想想,咱們吃飯睡覺上廁所干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情的時候……其實都是被看著的……”
姜無憂面無表情:“好吧,現在徹底變成靈異故事了。”
童畫攤了攤手:“小時候聽我們院長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嚇的半夜不敢去廁所呢。”
姜無憂挑眉:“沒想到你小時候膽子這么小。”
童畫:“可是我小時候我住的福利院就在琴月山上。”
姜無憂道:“你確定你小時候住的是福利院而不是精神病院?”
童畫:“……”他會說其實有很多人都這么問過嗎?
童畫打著哈欠說道:“現在換個人講吧,說啥都好,要是就這么呆著實在是太無聊啦!”
“好,我講。”姜無憂道,“從前有個人回老家看望老爸,卻在山里迷了路,遇到了一個只能用美好這個詞兒來形容的男孩,后來男孩變成了一只蟬。再后來,一個自稱是那男孩弟弟的熊孩子跑過來賴在這個人家里不走了。”
童畫:“……真是個好故事。”尤其是發展到了后來。
“輪到我了。”岳亦笙做起來低頭在沙子上亂畫,“講講秦暉吧,老不提他我真怕把他給忘了。記得我最后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個早晨,我們都是醫生但不是在一家醫院工作的,上下班時間和輪休老是岔開。那天難得我們能一起出門,然后在該拐彎兒的地方說再見……沒想到就真的成了再也不見。”
“秦暉失蹤了一個星期,這期間我不論給他打多少電話他都沒接。后來,周末的晚上,他終于打電話來了……”
“那家伙對自己失蹤的事情完全閉口不談,就跟我說可能又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回來了。當時我生氣嘛,就跟他說‘你最后永遠都不要回來啦’,然后他就是笑了笑,說什么就算他真的不會回來也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還囑咐我不要跟患者家屬鬧矛盾,然后他沒有任何預兆突然就掛了電話。”
“再后來……再見到他就是在他的葬禮上了。”
岳亦笙越說越委屈,明明是壓在心里最底層的情緒,卻在一瞬間崩塌開裂,粉碎成了無數的淚珠。
“我最后一次跟他說話還是說這么過分的東西!可是他還在笑……就好像不想讓我知道他回不來了一樣!明明是個混蛋,結果最后卻為了當上英雄……至少是我的英雄……算了吧,剛才那句當我沒說,他本身就是個混蛋!丟下我的混蛋!”
岳亦笙好久都沒有這么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了,而他的哭聲當然不像是奢涂山上的孤魂野鬼那樣幽怨凄厲,而是想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終于看到了這個世界一樣的放聲大哭,把積攢在心里的陰霾都化作淚水,流了個干凈。
海浪拍打著寂靜的海岸線,沙子在指間悄悄溜走,是個抓不到的調皮鬼,就如同命運之類中二但是永遠也無法弄懂的詞。
把憋在心里的話都吐出來的感覺真挺暢快,他的身邊還正好有兩個合格的傾聽者。
姜無憂也注意到岳亦笙還沒有痛痛快快吐過苦水在痛哭一場,難道童畫熊孩子就是想引導著這個把什么怨氣都悶在心里的行種類悶葫蘆吐苦水?姜無憂突然對童畫小朋友的智商有了新的定義。
不論曾經多愛,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好好的哭上一場吧,然后吧一切煩心事都忘掉,繼續迎著燦爛的陽光大步前行。
說要面向陽光大步向前,可現在偏偏是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