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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百句冷嘲熱諷的話一齊涌到方方唇邊，然而看著李望滿臉祈求期盼，又讓她說不出口。裴玉衡答應(yīng)過自己，以后都不會出現(xiàn)在李望面前；可是現(xiàn)在李望巴巴地要追上去又該如何？

正自舉棋不定。蔣洪的電話來了：“葉家的確有古怪，據(jù)鄰居說，何玲瓏昨天下午出去就沒有再回來，葉英還特地問過物業(yè)有沒有見到她；今天上午，葉英出去進來好幾次，臨晚一個人開著車出去了。問過少年宮和車隊的人，都說他們倆辭職后就再沒聯(lián)系過同事。小區(qū)鄰居說兩人前些天好像說是要去旅行，但不知道打算去哪里。”

“去旅行，怎么可能分頭走？”李望幾乎斷定出事了，“蔣隊，請你派人去趟思溪吧，咱們不能等到出了事再去破案，明知不妥，為什么不提前阻止可能性犯罪呢？就算沒事發(fā)生，走一趟也不是太費事吧？”

“你小子是在教我怎么辦案？”蔣洪半真半假地笑起來，“今天已經(jīng)晚了，明天吧，我看看派誰去更合適。”

方方急得一直對著李望打手勢，好不容易見他收了線，忍不住抱怨：“你可真不會說話，怎么反過來教訓(xùn)領(lǐng)導(dǎo)？幸虧蔣隊不計較，要是換了心胸狹礙的頭兒，非給你穿小鞋兒不可。”

李望愁眉不展：“蔣隊說明早解決，可是葉英肯定已經(jīng)出發(fā)去思溪了，真有事，明天早晨什么都來不及了。”

“我去吧。”方方終于說。也罷，裴玉衡說過：愛就是不問原因的無條件支持。自己去找玉衡，總好過讓他親身前往。今天就賣了這個人情給他，不怕他以后不還！

“你真的肯去？”李望大喜，“方方，謝謝你。”

方方莞爾：“放心吧，我這就找車去。”

一千年前的妖精細細地畫著她的皮，想要做一個端麗的女人；一千年后的女人細細畫著自己的臉，恨不能變成妖精。

裴玉衡對鏡梳妝，一筆筆描著眉，一下下涂著唇，一層層撲著粉，一絲不茍，自覺像是從軍的花木蘭，又像是里畫皮的妖。

即將有一場大戲上演，她必須全力以赴，不可欺場。

看著鏡子里那張美麗卻清肅的臉，她想象楚雄跪在自己腳下苦苦哀求的樣子。不，楚雄不可能那么做的，如果他真的做到，為了何玲瓏，自己會更加傷心。

這是一場必敗之賭，不管結(jié)果怎樣，受傷的都是她。

可是，戰(zhàn)爭一經(jīng)發(fā)起便無法回頭，要么繳旗投降，要么死戰(zhàn)到底。她沒有后路了。

楚雄很快就會找到思溪來了。如果讓他找到何玲瓏，自己就沒了籌碼，戰(zhàn)局會立刻改變。也許楚雄會殺了自己滅口，然后攜玲瓏遠走高飛。

他會的。他已經(jīng)殺了親哥哥取而代之，難道還會再憐惜自己的命嗎？說不定他會殺了自己，還要偽裝成自殺的模樣，讓人們以為她回來思溪是為了殉情。那時，就再也沒有人會揭穿他了。

玉衡明知道為今之計，上上之策是立刻離開，至少也要將何玲瓏轉(zhuǎn)移。思溪有的是空房子，隨便找一間扔進去，讓她睡上一夜半宿，到了明天早晨游客進村，自然會發(fā)現(xiàn)她。那時，自己與楚雄的一筆帳，該是算完了吧。

一個個新的計劃涌起又沉下，可她就是不想動。她累了，報復(fù)是一件相當耗費心力的事，她沒氣力再繼續(xù)這貓追老鼠的鬧劇。若不能復(fù)仇，就讓楚雄親手殺死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