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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爾破口大罵,試圖仰頭去撞赫伯特,對方不為所動,緊緊從背后掐住俄爾的脖子,另一只手則拿起一把刀,把剛才被花瓶玻璃碴扎出來的傷口劃的更深了。
如夢境一般,鮮血四處蔓延,而那只怪物出現在他面前,抓住了他。
09
致幻成癮
赫伯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干凈修長,指甲都修養成完美的圓弧形。他身上穿著網球隊的制服,腋下還夾著一個網球拍。然而他手上拿了一份和他此刻裝扮格格不入,厚度十分可觀的紙質報告,那是他的好友弗萊格——一個總是自顧自沉浸在灰暗情緒中的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幫他帶來的。上個星期,他們班級里的十幾個人為了配合老師某個奇怪的課題研究,全體都去做了心理評估測試。也正因為如此,弗萊格因為報告上“有輕微抑郁傾向”這幾個字眼大驚小怪的嚷嚷了半天,好像他下一刻就會悲傷的開槍結束掉自己的生命一樣。但是,事實上是,就算世貿大廈遭到恐怖襲擊,這種事也還是不會發生的。
而現在這份報告是赫伯特自己的,即使他認為這東西毫無意義,盡職盡責的、或者說太過無所事事的弗萊格還是特地找到網球場來,把東西送了過來。
就不應該讓他來,赫伯特不耐煩的想,他隨便翻了翻自己的報告,用這一沓廢紙給自己扇了扇風。“嘿,伙計,聽著。”注意到弗萊格似乎還有繼續自哀自怨下去的趨勢,他揮了揮手,打斷了對方:“只是傾向而已。”赫伯特重新瞟了眼自己的報告:“哦,我是反社會人格?聽起來真酷是不是,像個大反派,但是我并沒有像個危險分子不是嗎?你大可不必——”赫伯特猛地止住了話頭,因為他敏銳的注意到弗萊格有點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還沒有等他再說什么,對方慌不擇路的掉頭就跑。
從那天起,弗萊格就從他的生活中隱形了。或者準確的說,有很多人,很多朋友都從他的身邊淡去了身影,而且校園里竟然開始產生各種各樣詆毀他的謠言,從“赫伯特是個瘋子,他的父母也是,他們全家都有精神病史!”一直到“赫伯特是個可怕的連環殺人魔,他受到過納粹式的培訓,隨身帶著槍和毒氣彈!”應有盡有——這種只會發生在被群體欺凌、孤立、排斥個體身上的事情,有朝一日竟然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不是嗎?赫伯特抱著書推開圖書館的門,將身后的竊竊私語隔絕在玻璃門外。他很清楚源頭是誰,不過他什么都不能做。無法與人爭辯,連半句反駁也不行,那只會助長嘲笑和謾罵,畢竟要知道,很多人根本不認識他,不了解哪怕一星半點的事實,更不關心到底發生了什么。他們只是需要一些勁爆的噱頭,一個可以被圍攻的對象來盡情的宣泄自己。當然,你更加不要妄圖擺脫這些,它們會成為你留在地面上的陰影的一部分,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更不會像所說的那樣,被新的謠言替代、慢慢淡去,這種東西永遠不會消失,一旦有任何的可能,它們就還會復發,比癌細胞能帶來的殺傷力還要巨大。并且,不管是在現實,還是在……你的記憶中。
赫伯特明智的減少了自己在戶外出現的頻率和時間,然而人群在他背后竊竊私語的糟糕狀況也仍維持到他畢業。這不是說他在讀高中乃至大學的時候就完全擺脫掉這些荒誕的言論了,而是他學會了活的更加的無懈可擊。他學會了偽裝和欺騙。他身邊的朋友更多了,而他按捺不住時所作的事情也越來越瘋狂,卻再也沒有人對此產生質疑。
高傲,出色,以及熱愛冒險,正逐漸成為他個人的標簽。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不介意。
赫伯特從沒為自己的不正常狡辯過,曾經因為感受不到害怕,因此他就像談論天氣一樣隨口將應該隱瞞的心理狀況說了出來,毫無隱瞞的。結果他身邊的人就像逃離瘟疫一樣逃離了他,他曾為此感到痛苦,是的,痛苦,即使能夠被刺激的閥值太高,他也仍然是有感情的,就比如現在,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造成的影響。
人格缺陷是天生的,既然你們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