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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玻璃被搖了下來,彭佳德探出頭問:“你一個人來了?上車吧。”
“就幾步路了。”我說。
“上來,上來?!彼贿呎f一邊推開了一側(cè)的車門,我只好坐了上去。
請柬上說宴會十一點半開始,我們到簽到處時發(fā)現(xiàn)才十一點,于是我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了下來,靜侯準(zhǔn)備新郎新娘出現(xiàn)。
彭佳德和一幫人說了一會兒話發(fā)現(xiàn)我不在他身邊,站在中間的位置四處張望,找到我的時候眼睛一亮,走了過來。
“這種場合就是吃飯聊天,沒意思透頂了?!彼聛矶酥槐颓疤鹁坪戎?。
“你有他的消息嗎?”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搖了搖頭說:“老頭子嘴巴太嚴(yán),我去打聽了幾次都沒打聽到。不過有一條可以確定,這一次何連成得自求多福了?!?
我們正在說話的時候訂婚儀式開始了,準(zhǔn)新娘的父親先發(fā)言,語氣里都是對女兒溺愛。
我遠(yuǎn)遠(yuǎn)看著準(zhǔn)新娘,二十三四的歲的樣子,一臉的天真稚氣。眼睛又大又清澈,讓人覺得是個一眼就能看到心里去的簡單女孩。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改良旗袍,得體的剪裁把她的身材襯托得玲瓏有致。前后兩面都是精致的滿繡鳳凰,繡線之中應(yīng)該擰成了金絲。隨著她無意識的小動作,那鳳凰映射著不同的燈光,閃閃發(fā)光。
劉天隨后出現(xiàn)了,一臉安靜地站在那個女孩身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與一旁的人周旋。他性子向來冷淡,在訂婚宴上這種表現(xiàn)倒還算正常。
他在應(yīng)酬空隙的時候抬眼掃了一圈大廳,看到我時眼睛沉了沉,然后盯著我不動了。
我遠(yuǎn)遠(yuǎn)地舉起杯子向他示意,他身邊的女孩覺察到他的動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然后對我微微一笑。
“劉天將來要是娶了賈語含,可有得受的。我遠(yuǎn)房的表妹,家里的刁蠻小公主,凡事都不講道理。別被她一臉純良的樣子給迷惑了?!迸砑训略谖疑磉呎f著。
“那未必吧,我看她瞧著劉天的眼神,像是有點動心的樣子?!蔽艺f。
“那小丫頭原來最不待見的就是劉天,一見面就罵人家是個小胖子。后來出國以外,還和外國的一個叫小百合的嫩模有過一段時間的不清楚?!迸砑训聦λ故橇私狻?
我想到劉天的性格,他那么悶,或許真適合找這么一個性格活潑來稍微中和一下。
婚宴正式開始了以后,場面就熱鬧起來,賈語含性子開朗活性,不時能聽她清脆的笑。
他們向前面幾桌比較尊貴親近的客人都敬完酒以后,我看到劉天的媽媽帶著賈語含向我走了過來。我沒想到會這么正式的和劉天的未婚妻見面,馬上打起精神,堆出一臉笑意。
“語含,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劉天的形體教練林樂怡小姐。要不是她呀,現(xiàn)在小天還是個小胖子呢?!眲寢屝χf。
“哦,那林小姐倒是挺有本事的,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才讓天哥瘦了下去呢?!辟Z語含的話里含沙射影,我裝作沒聽到。今天我來這里的目的是配合她們演戲,不管是怎么樣的挑釁,我都咽得下去。
“您好,賈小姐?!蔽疑斐鍪峙c她握手。
她假裝看不到我伸出去的手,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用一種打量物品的眼神看著我,笑著對劉媽媽說:“伯母,您去忙。我看著林小姐有些投緣,想多聊兩句?!?
劉媽媽微微一笑,對她說:“今天你是主角,你說了算。”說完就走開了。
賈語含這才舉著手里的紅酒杯慢悠悠晃到我跟前,笑著說:“你真有辦法,給他找了多少個教練呀,醫(yī)生呀都不管用,遇到你竟然全治好了。是因為這張臉么?”她說著伸手來摸我的臉,我往后退了一步說:“賈小姐,您說笑了。劉天到我們形體中心的時候,只是身材微微有點胖,并沒有別的問題。”
“是么?”她臉色難看起來,一步一步把我逼到桌子旁,見我靠著桌子退無可退了才說,“我可是去形體中心打聽過的,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為了錢什么做不出來,手把手教劉天哥練腹肌……呵呵?!彼α似饋?。
“您想多了,那只是正常的訓(xùn)練?!蔽医忉尩馈?
今天我來是為了給劉天媽媽一個交待,一個能夠讓她安心的交待。所以不管接下來賈語含會怎么樣對我,我都會忍著。
“語含。”彭佳德不知又從哪兒冒出來,拍了賈語含肩頭一下說,“快去那邊,等著你敬酒呢。”
賈語含微微笑著說:“林小姐,您來了就是貴客,又是劉天哥哥的貴客,我敬您一杯?!?
我只得舉起杯子,說:“祝你們百年好合。”
她笑著與我碰杯時,手猛地往前一推,然后松開了手,酒灌了我一脖子,酒杯掉在厚厚的地毯上,連個聲響都沒有。沒有人知道剛才空間發(fā)生了什么,唯獨我們?nèi)齻€。
我今天穿了一件v領(lǐng)的淺粉色短款禮服,一雙米色的高跟鞋。紅酒從領(lǐng)口灌進去,順著身體就流了下去,胸口濕了一片,里邊內(nèi)衣的顏色透了出來。
“呀,真對不起,我手一滑。”賈語含忙道歉。
我舉著手里的杯子,很有沖動灌到她脖子里,但是想了想忍了下來,說:“沒關(guān)系,您快去敬酒吧,我去收拾一下?!?
然后我拿起包轉(zhuǎn)身去了更衣室,盯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壓下眼里要涌出的眼淚。把裙子脫了下來,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后現(xiàn)出紙巾把身上粘乎乎的紅酒擦干凈。
如果是正常情況,主人家會馬上命人去準(zhǔn)備一件能穿的衣服送過來,可是我等了半晌也沒人過來,索性死了心,把裙子上面的酒漬洗了一下放到烘手機下面烘干。
門被人突然推開,劉天風(fēng)一樣走進來,看到我只穿著內(nèi)衣高跟鞋臉騰一下子紅了起來,然后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說:“怕你難過,才著急跑過來的。等一下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謝謝?!蔽乙灿X得尷尬的要死,用濕裙子捂住胸口對他說。
“嗯。”他應(yīng)了一聲逃一樣離開更衣室。
劉天去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回來,手里拿著一套男人的衣服,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湊合著穿一下,沒……沒找到女人衣服。”
他進來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把衣服遞到我手里馬上背過臉去。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衣服,一件白色襯衫,一件米色的短褲,每一件都特別大,怕我真的穿不出去。
“我再烤一會兒,或許就干了。”套上他拿來的襯衫,重新開始烤衣裙。
他尷尬地站了一會兒,滿臉通紅地說:“那我,我先出去了。對不起,對不起……”
等我把衣服烤得半干以后,看了看時間估計客人們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也準(zhǔn)備穿上還潮乎乎的衣服準(zhǔn)備出去,這時我看到賈語含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