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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突然帶走,帶走了我所有的理智,如果沒有劉天和何連成一直在替我想辦法,或許我現在已經崩潰了,心里終于靜下來,對他無聲地說:“謝謝你。”
他沒回頭卻似乎能猜出我說了什么,柔聲說:“對不起,我回來太晚。”
我沒有說話,元元卻突然問:“媽媽為什么不說話?”
何連成伸過來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媽媽嗓子壞掉了,有事問何爸爸。”
自從那次比游樂園回來以后,兩人就改口管何連成叫何爸爸,語氣里的欣喜和珍惜叫人心酸。
元元低聲哦了一下,抬頭看著我說:“媽媽放心,我和弟弟都好好的。”
我想問他們這幾天過得怎么樣,吃得好不好……可是卻說不出聲音。
何連成在前坐笑著問:“跟媽媽說說你們這幾天都做了什么呀?媽媽都惦記壞了。”
童童仰臉問:“哪個人是爸爸嗎?為什么對媽媽這么兇?”
“那個人曾經是爸爸,你們不喜歡可以不叫他爸爸。”何連成回答。
“媽媽,童童想以后還來幼兒園?”童童用帶著哀求的聲音說。
“當然要來了,誰不讓你來幼兒園的?”何連成問。
“那個爸爸說,再過一段時間就不用來幼兒園了。不來幼兒園是不是就見不到媽媽了?我不想見不到媽媽……”童童語次顛倒地說著。
“別怕,不會的。再有一段時間,你就能回媽媽身邊,現在要等一個正式的法律程序。”何連成替我解釋。
我想止制他,抬了抬手又放下。
這份承諾對孩子來說很重要,我又怕最后辦不到,傷了兩個寶兒的心。
兩個小寶兒雖然表達不太清楚,一路上也慢慢把這幾天與我分開以后的事情說得很清楚。楚毅每天都堅持來接孩子回家,美其名曰培養父子感情。
第一天兩個小寶哭到睡著,第二天冷冷看著楚毅不肯靠近,元元拿起玩具丟到楚毅的身上,罵了一句壞人,楚毅沒反應;第三天,兩個小寶還是不肯親近,楚毅有點不高興,說了元元一句;第四天,童童因為一點小事哭鬧起來,說要媽媽,被程麗娜打了一巴掌,元元來護弟弟摔了一跤;第五天,我來接小寶,他們死活不肯再去楚毅的家……
回到家以后,兩人看著熟悉的東西都在,舊玩具,舊沙發,一旁小書架上放著他們最喜歡的繪本故事,玩具小飛機散落在茶機上,被玩得掉了漆的變形金剛還有一條腿沒按上,在玩具筐里躺著……
“耶,回來了!”童童歡呼一聲,從我懷里跑了下去。
我坐在地毯上,看著他們玩,小小的房子因為有了孩子,才有生氣。何連成把從超市買來的東西放進廚房,走出來在我身邊坐下,低聲說:“盡快好起來,抗訴的時候你還需要講很多話,為了他們兩個,不要再這樣為難自己。”說著拉起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你陪著他們,我去做飯。”
我的眼睛不肯離他們一刻,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何連成的手藝出乎意料地好,用簡單的原料做了一桌子的菜,兩個小寶從第一個菜出鍋,就眼巴巴地盯著餐桌流口水。
最后一道湯出來,他系著圍裙端著湯盆走了出來,對著我們喊:“大的小的們,開飯了啊!”
我帶著小寶兒坐過去,看到一桌子的色香味兒俱全。
他看到我的眼神,得意地笑著一邊給兩個小寶兒拿防燙碗筷,一邊說:“被我的手藝驚呆了吧?“
我看著孩子臉上的笑意和企盼,微微挑了挑嘴角。
他們吃得很開心,破天荒地多吃了半碗飯,吃完還說要。我生怕再吃多了撐著,強行把碗奪了下來,說:“去玩一會兒消消食兒,然后洗澡睡覺。”何連成充當翻譯,把我的話八九不離十地重復了一遍。
兩個小東西玩累了,臉上帶著甜蜜滿足的笑沉沉睡去。何連成站在臥室門口看給孩子們蓋好被子,才輕手輕腳湊過來,說:“你也睡吧,這幾天都沒能安心睡覺。”
“我送你出去。”我說得很慢,想讓他看懂我的口形。
他抱了我一下說:“不放心你一個在家,我今天晚上睡沙發。”
“你走吧,我想和孩子獨處。”我說著。
他抱著我,用下巴抵上我的頭頂,悶聲說:“別趕我,我就想看看你,陪陪你。”
說著他轉身出去,徑直走到廚房,我聽到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我從來沒想到何連成會這些,跟到廚房門口,看到洗碗池里的泡沫都快要溢出來,他拿著一塊抹布有模有樣地洗著東西,不過動作很笨拙,沾了洗潔精的盤子滑手,他一下拿不好就掉到水池里,濺他一臉的泡沫。
他覺察到我走了過去,尷尬地笑了笑說:“我是會做飯,但是這個洗碗什么的還是沒做過。”
我從廚房門下取下一條圍裙,準備過去洗碗,他滿手泡沫地走了過來,攔著我說:“你快去休息吧,我一會兒就搞定。”
他把我推出廚房,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去衛生間檢查了一下熱水器的溫度說,“洗個澡放松一下,我弄好就在外面沙發有守著,有事叫我。”
“你不必如此……”我抬眼看著他說。
“我不愿意看著你那樣傷心難過,只要有我在,你不必擔心那么多。我恨自己在你最需要的時候,不在身邊。只有努力做多一些,我才會覺得心里好過。”他碰了碰我的鼻尖,把我推進浴室,自己轉身又回了廚房。
我站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么反應。他剛回來的那一刻,我恨他,恨不得再也不見到他。
他面對我的反應和討厭,依然選擇如同以前那樣待我,甚至還陪著小心。可在我心里,仍然害怕這是夢,華麗不可觸碰現實的夢。我想自己躲他很遠很遠,卻又在遠處貪戀那份溫暖與安心。
接下來的兩天,何連成死皮賴臉跟在我身邊,陪兩個小寶兒玩耍。不管我說出什么的樣話,他都笑笑,然后該干什么還干什么。
周日下午楚毅來接孩子,兩個小寶兒本來玩得正開心,看到楚毅進門,哇一聲就哭了起來,抱著我的腿叫著:“媽媽,我們不愿意走。”
“媽媽……媽媽……”
我抱起童童,輕拍著他的背,對楚毅說:“不管他們哭成什么樣?你都忍心強行帶他們走?”
他看著我的口形怔了一會兒,說:“你想說什么?”
“你們進去。”何連成把我和孩子推進臥室,我想出去和楚毅當面談清楚,卻被何連成按在坐在床上說,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說:“相信我。”然后他關上門走了出去。
我隱約聽到孩子、失聲、殘忍等字眼。楚毅偶爾說一句,卻不聽不清楚。我只能抓住其中幾個關鍵詞,是在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