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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感冒,下午睡過頭了,對不起,讓您久等了。”我忙道歉。
老師笑著說沒關系,反正她也要值班的,有個孩子鬧著還好一點。
回去的路上,元元摸了摸我的額頭說:“媽媽吃藥了嗎?”
這一段時間,兩個孩子明顯長大了,忽然懂事了,這讓我覺得既欣慰又難過。別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或許連衣服都不會自己穿。而他們,因為跟著我,許多事都會自理,還學會了關心人。
“沒事,小感冒,已經好了。”我揉了揉他的臉蛋說。
“媽媽,我長大以后,一定保護你不被人欺負。”元元握著小拳頭,眼睛里都是堅定的光。
我心里一驚,我在哪里表現出來讓人欺負的表情了?他怎么會這樣想,我忙解釋說:“沒人能欺負媽媽,你不用急著長大。”
元元不說話了,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頭。
把兩個孩子接回家,我的感冒又奇跡一樣好了,忙著給他們做吃的,洗衣服,陪玩,兩天時間眨眼過去。
到了周一送走兩個小家伙兒,我自己來到裝修好只來過一次的辦公室。
用卡刷開辦公室大門,我走進去,眼前一陣恍神,仿佛落地窗前,何連成還那樣玉樹臨風地站著,會突然回頭問我:“我幫你選的不錯吧,風景好吧。”
他語氣里的得意洋洋還在耳邊,人卻不見了。我們還在同一個城市里,他的記憶里卻再沒有關于我的支言片語。
怔了一會兒神,我甩甩頭把這一切扔到腦后,來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給人力資源公司發了一封郵件,咨詢了一下關于派遺員工的問題。
我現在剛起步,一單生意沒的,資金又少,不敢一下子配齊所有的人員,只能采用派遣制招聘,把人事管理的工作委托給人力資源公司,多付一些手續費省了好多麻煩。
那邊效率很快,下午就派了一個人過來談具體如何操作,我這邊對人員的要求是什么等等。
我做事不喜歡就一個問題反復溝通,很快把自己的條件和要求說了出來,聽了他的報價以后覺得還可以接受,當天下午就簽了合同。
人力資源公司的業務楊健拿著合同對我說:“姐姐,像您這么干脆利落的客戶很少見,我也直接給您打了最低折扣,以后合作時間長了,您就知道了。”
我道過謝,要求人員盡快到崗。送走了楊健,我把原來那張手機卡里好久不聯系的電話號碼調出來,然后挑了幾個關系比較近的打了過去。
這些人都是爸爸公司的老客戶,自從公司倒閉以后,就失去了聯系。我也不知道現在打電話過去,還有幾個人能記得我。
果然不出意料之外,前三個人都沒想起來林樂怡是誰,直到我提及公司名字,那邊才假裝明了地哦了一聲,問什么事兒。
三四年沒聯系,別人沒直接掛我的電話,我都謝天謝地,語氣謙恭地說了幾句關于以后業務合作的事,那邊也都應了下來,說讓我有時間直接過去面談。
第四個電話撥通以后,那邊傳出一個年輕的男聲,我猶豫著問:“曹叔叔在嗎?”
“您是?“那邊用試探著語氣問我。
“我是林楊的女兒林樂怡,原來一直和曹叔叔有業務上的往來。”我報出我老爸的名號。
“哦,林叔叔的女兒,我是曹野。”他抬高了聲音說。
“曹野哥哥?”我試著叫了一句。
“怎么這幾年都不聯系,去哪兒了?你們家整個兒都從南市消失了,問誰都沒你的消息。”曹野在那邊興奮地說。
“這事說來話長,曹叔叔在嗎?”我直奔主題,沒被曹野帶跑話題。
“我老爸剛做完手術,我不讓他接電話,怕又忙工作,有事你跟我說就行了。”曹野在那邊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曹叔叔身體怎么樣?要不要緊?”我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提生意上的事兒。
“沒事,養一段時間就好,有事你直說,這么久不聯系,突然打電話過來,肯定不是為了敘舊吧?”曹野一下就猜出我打電話的目的不單純。
“說來都慚愧,我是求曹叔叔幫忙的。”我在明人面前,也不好說暗話,只得實話實說。
他聽了我的意思,想了一會兒說:“這幾年市場都不大好做,你現在介入時機不太好,我明天去公司看一下,有沒有項目可以給你先試試的。你別嫌棄呀,畢竟我們這種小公司,和楚毅那樣的公司沒法比,項目規模都很小。”他說到這兒,忽然問,“對了,你給楚毅打個電話,讓他隨便給你兩個項目就夠你做一年了。”
“為了孩子撫養權的事,我和他鬧翻了。”我說。
曹野在那邊啊了一聲,問到底怎么回事,從來沒聽說過,我怎么會有孩子?和楚毅舊情復燃了等等許多問題。
我不想講那么多,就直接說:“你愿意幫就幫,不愿意幫就算了,我有時間去看看曹叔叔。”
掛電話之前,他又問:“林叔叔身體怎么樣?”
我猶豫了一下把爸爸的現狀告訴了他,他想了一會說:“下周一等我電話。”
收了線看看時間,到了四點半,這會兒再打電話不太合適,于是整理了一下東西,我準備出門回家。
出了辦公室,我看到對面那間有四百多平米的辦公室在裝修,攔住一個正在往里面搬材料的工人問:“這間租出去了?”
“是呀,聽說是一家大公司。”那工人一邊走一邊說。
我沒把這事往心里擱,只想著等新公司入住以后,看能不能找到合作機會。然后直接下了樓,往地鐵站走時,忽然掃到停車場里有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看著車牌號我停了下來,那是何連成的車子。
我的腳腳就像被釘在地上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我對自己身體的指揮權突然沒了。我想走開,卻邁不開步子。
我就那樣站在旋轉玻璃門旁,遠遠地看著那輛車,希望車門突然打開,他從里面走下來。我只想看他一眼,知道他一切平安。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站了多久,終于看到一行人簇擁著何連成走向車子,有人小跑著幫他拉開車門,他眉眼不動地俯身上車,然后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也跟著上車坐在他身邊。
司機發動了車子,那輛我所熟悉的邁巴赫駛出的停車場。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他的眼神掃過我這邊一眼,看到那個女人和他一起坐進后座時,我心猛地一疼,彎著腰蹲下身子,手里東西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