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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想出更有力的理由,就被他連拉帶扯給拽下了樓。
走下樓梯,我才發現一樓大廳果然正在舉行氣氛火熱的假面舞會。
無數個年輕男女戴著不屬于自己的面具,在舞場瘋狂地跳著。
可能是因為有一張面具擋住了自己平常的矜持,每個人的動作都狂野火爆,特別是一些單身男女,不知是否認識,卻在舞池里毫無忌憚地互相廝磨著身體,場面火爆異常。
鄭海濤把我拉進舞池,才跳了兩圈我就找不到他戴著蠟筆小新的臉。鄭海濤本來就是個性格比較歡脫的,我就不該被他拉下來。這下好了,他不知道瘋到哪兒去了,我一個在狂歡的人群里,忽然覺得孤獨沒頂。
我想穿過人群回到樓上,或許坐在沙發小睡一會兒才是此刻最適合我的運動。可是,我小看了人們對于假面的熱情。我每走一步都會被某個面具男攔住,動作間都是挑逗。
我有點手足無措,在我熟悉的音樂聲里,我迷失了自己,被幾個人圍在中間,每個人都做出一副邀舞的樣子。
此時一個戴著無面男面具的人突然被人群擠了過來,他那張面具我很熟悉。是《千與千尋》里無臉男的面具,畫上去的嘴角上揚,似乎笑非笑的樣子,一對無辜橢圓形的眼睛也是畫上去的,只留了兩個小圓孔,看不清后面戴面具的眼神。
他的身材很好,節奏感超強,每一個步子都落在鼓點上,嫻熟的舞技讓另外幾個人知難而退。
他圍著我跳舞,舞技很好,我幾次推開他說:“對不起,我不喜歡跳舞。”
他對我的話充耳聞,反復炫著自己的舞技。我真沒有跳舞的心思,被鄭海濤強行拉下來以后,他轉眼又不見人影,心情有點不爽。
我被他差不多糾纏了十幾分鐘,他的舞技已經若得舞場里的人注意,周圍的人甚至給我們讓開了不小的一片空地兒。
我被這個行動古怪,啞巴一樣的怪人搞得有點下不來臺。
鄭海濤不知道啥時候扭了回來,看到那人挑釁一樣的舞技,對我說:“姐姐,上。我就不信你秒殺不了他,你身材比他好多了。”
其實很多時候,人被架到一個位置上以后,會激發一些潛能。更何況,我只是今天沒心情跳,而不是不會跳。
我的性格就是這樣,被逼到沒有退路的時候,就會反擊。
我藏在面具后的臉露出了笑,心里那點不肯輸的倔勁兒被挑了起來。我幾步跟上了節奏,與無臉男斗起舞來。
酒吧的dj很擅于調動場內的熱情,舞曲越來越勁爆,節奏也越來越快。這種快節奏的舞曲,不要求你有多專業舞技,只要膽子大跟得上節奏就行。
他在面具后面看著我,終于越跳兩人間的距離越近。在一個猛然撥高的節奏轉換時,他突然拉起我的胳膊,我在他手下連續旋轉三圈。
默契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產生,隨著舞曲轉換,終于到了最開始的貼面慢舞,他緩緩靠近我,一種讓我心悸的熟悉感逼近。
隨著樂曲越來越舒緩,陌生男女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甚至有人掀起了面具,與面前的人貼面熱吻著,滿場的曖昧和奸情。我不合適宜地與面前的人拉開距離,生怕再遇到一個情不自禁,強吻過來的。
我戴著了一張半面妝的面具,一半艷若妖孽,一半清純的低眉順眼。和我一起跳舞的人卻一張無臉怪,嘴角怪詭地上翹,似笑不笑,面無表情……
這一對組合和場里各種組合比起來節奏卻出奇的合拍,身體之間只有幾厘米的空間,在他的配合下,我竟然在不想跳舞的時候漸入佳境,就連心里因剛才遇到薛向銘的那一點郁悶也消散怠盡。
最后一曲結束以后,dj換了樂曲,舞池中的人緩緩散去,臺子中央鋼管舞娘上場,我們也被人群慢慢擠散。
我跳了半個多小時的舞,滿頭大汗,覺得頭昏的感覺過去了,好像真的醒酒了。
回到包間,看到孟凡坤正站在門口,看到我進來忙說:“林姐,你沒事兒吧,剛才我回來看到你已經下去了,在舞池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你的影子,只好上來等你。”
我看了看包間里的人,只有他和許晚云在,其他人還沒回來,就掏出卡交給他說:“我老了,和你們一起玩體力不支,等一下你結個帳,我先回去。”
“林姐,要不要我送你?”孟凡坤問。
我搖了搖頭,留下卡離開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我猛然想起來,在舞池里那種熟悉的心悸感是怎么回事——那是我與何連成跳舞時才有的感覺。
“司機,停車。”我不自主地喊了一聲。
車子靠邊停下來,司機回頭問我:“你要下車?”
我這才明白剛才自己說了什么,搖頭道:“沒事,繼續走吧,想到一點事兒,來不及了。”
是的,如何來得及?錯過了以后,永遠沒有回頭的機會。
在酒吧里,真的是他嗎?
與阿卡公司的簽約儀式在一周后舉行,當天晚上有一場酒局。也不知道是我那天和公司幾個男孩子說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這幾個孩子本身就酒量很好,表現都不錯,幫我擋了不少酒。
喝到最后,鄭海濤都開始說胡話了,一個勁兒摟著孫博連喊老哥。
孟凡坤倒是個最穩重了,抱住鄭海濤送到了休息室,才避免他在這里繼續丟臉。
孫博連找了個機會與我單獨碰杯,湊過來低聲說:“這下塵埃落地了,樂怡想好怎么謝了我嗎?”
“那當然,下周我一定親自請孫總吃飯,好好表示。”我笑著與他碰杯,一飲而盡。
阿卡公司這一次選擇的合作方有我們公司,薛向銘公司,還有楚毅公司。楚毅沒有親自參加簽約儀式,派了一個帝都的總經理過來。
參與方眾多,不過多喝幾杯酒,倒沒被格外刁難。
當天晚上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鐘,我同往常一樣酒醒以后睡不著,赤著腳坐到臥室的飄窗上,打開窗戶抽煙。
冷風吹進來,一室的清冷。
孫博連這人比薛向銘更難對付,薛向銘雖不是個好人,卻因為年紀小,壞水沒有孫博連多。
我能用拼酒擋住薛向銘兩次,卻不能用同樣的理由擋住孫博連。
在商場上摸爬打滾這么多年,孫博連是一個與何則林有幾分相似的老狐貍,否則不可能從產品設計部爬到公司高層的位置。
對于如何向他表示感謝,我有點頭疼。
男人想要什么,我很清楚,問題的關鍵是,我愿意不愿意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