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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點了點頭。
“你們和bs的合同什么時候簽?”溫景和又給晏辭添了點熱茶水。
“月底,趕在年前。”溫言想到沈亦白派過來談合同的那個左右不通氣的助理微蹙了下眉頭,那人還真是根搟面杖,左右不通氣。
溫景和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沒再多過問。
一會兒,飯桌上的話題就岔到了股票上,冬青聽的云里霧里,只能埋頭吃飯。
溫母給冬青倒了杯茶,開始拉著冬青閑聊, 聊應季的吃食,而晏辭埋頭打游戲,開了對內語音,只聽見對內語音中不斷有人吐槽:“哥們,你干嘛呢?能不能別殺人了,推塔啊。”
晏辭沒理,點了靜音后從河道草叢摸過去,又殺了兩個人。冬青聽到剛才的叫罵聲,不由地看了晏辭。
“草擬嗎,你給你媽在野區采靈芝呢啊!”
晏辭就坐在她身邊,手機屏幕沒有半點遮掩,指尖點著技能圖標,平a過去收人頭。
微信跳了一條消息進來,畫面有一瞬間的卡頓。
冬青只看到了備注。
崽崽。
冬青心底里冒了個問號。崽崽?誰是崽崽?
晏辭開大的手指頓了一下,看了眼穩贏的戰局,直接登出了游戲,點進了微信。
“嗯?”冬青扭頭看了眼溫言,拿眼神詢問他怎么了。
溫言揉捏著冬青的手,問:“你今晚住哪邊?”
一旁捧著茶杯的溫母和溫父秒懂,兩人對視一眼。溫母喜上眉梢,合著兩人早就在一起了。行啊,到底是她兒子,不出手還好,一出手則是高效高能。
冬青:???
微張了張嘴,當著自己頂頭上司的面,冬青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以主任滿分的閱讀理解能力,不用想都知道她和溫言到哪一步了。
狠狠地捏了下溫言的手,冬青回:“教師公寓。”
“嗯,等會我送你。”
溫母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時間不早了,那你們早點兒回去。”
晏辭站起身,拿起搭在后面案桌上的黑色圍巾,在脖子間繞了兩圈,“姐姐,明天見。”
溫景和和溫母走在后面,一邊走一邊消食,溫言去開車。晏辭跟在冬青身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細碎的黑發半遮著前額。
晏辭想了下,說:“姐姐?”
“嗯?”
“你語文教的挺好的。”
晏辭的話沒頭沒腦的,冬青一時摸不準晏辭的意思,開了個玩笑,“是啊,動不動聽寫抽你們背書。”
“你們應該都不喜歡這種教學方式。”
冬青輕笑著說,“可是,沒辦法啊。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少讓你們背點書,多給你們一些自主學習的時間,慢慢引導你們去細細的體味書中的精彩,詩詞歌賦中外典籍,我也想慢慢來。”
晏辭沒作聲。
“可惜我做不到。”冬青仰頭看了眼深沉的夜幕,笑的幾分勉強。
“冬青老師已經教的很好了。”晏辭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讓出早讀時間給政治,上課抽時間給我們評講名著詩詞,利用細碎的時間給我們推薦書目。”
晏辭耷拉下眼皮。他在國內讀了小學,后來又在國外呆了幾年,再回國,對于國內的教育方法一度有過抵觸情緒。
應試教育,標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印在教育教學大綱上,在校的每一秒時間都被學校規劃落實到具體,從早上到晚上,每一分每一秒做什么落實到課表上,很少有自主學習的時間。
換位思考,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冬青老師已經很厲害了,在立足教育教學大綱的基礎上,盡力給他們灌輸自主學習的思想,空出零碎的時間讓他們自主安排。
“那時我們有夢,關于文學,關于愛情,關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冬青輕聲念著,“這是北島的《波蘭來客》。大二的時候剛接觸《教育學》,聽老教授分析中國的教育學情,滿腔熱血地想著等我以后做了老師,我要去改變現在的教育教學制度,讓我的學生學會自主學習,讓他們有充分的時間去研究去學習自己喜歡的科目,語數外物化政史地生總有一門是你喜歡的是你擅長的吧,喜歡就去深入了解啊。”
冬青抽出插在大衣口袋中的手揉了揉被冷風吹得有些疼的鼻子,繼續說:“后來出了校園門,走上社會工作以后,才發現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簡單。”
大環境造就制度,在各項教育指標下,應試教育是最好的方法最快的途徑。
“我現在只希望你們能有一個好的高考成績,走的更高更遠,有一個很好的未來。是不是特別庸俗?”冬青偏頭,看了眼身邊的大男孩。
晏辭嗓子有些堵,不知道怎么回答冬青。他知道冬青說的沒錯,事實也就是那樣。一個努力認真負責的小老師在盡力調整著教學方法,卻因為他們的一次失誤,導致上次階段測驗語文成績一落千丈,讓冬青老師在學校論壇上被不明真相的學生吐槽了好幾棟樓。
吐出一口氣,晏辭恢復了平時里吊兒郎當,“那我也是個庸俗的人了,只想有一個好的高考成績。”
“會有的,肯定會有的。”冬青的聲音發顫。
漫天星光暗淡,西北角有一顆不斷閃爍著的明星。
冬青看著晏辭,突然有些感慨,不久前眼前的大男孩還是個有著一頭放浪不羈的銀白的頭發學生。
看著圍著黑色圍巾的晏辭,冬青本想夸夸他,話到嘴邊突然變成了,“晏辭,你這圍巾?”
“昂?”
“買的?”冬青看著圍巾針腳,越看越不像。這個針腳,一會疏一會密,全然不像精品店里賣的那種。
“不是啊。”晏辭鼻尖蹭了蹭圍巾,笑的有幾分像溫言,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溫柔,“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