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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深夜多少秘密，全被月亮知曉。</h1>

4. 深夜多少秘密，全被月亮知曉。

周二下班前季絨絨去洗手間碰到了同事芳玉，她在鏡子前補妝，高領衫扯開脖子上的勒痕觸目驚心。她轉身離開一句話都沒說。

芳玉被家暴這個猜想在公司里已經算不得秘密了，有沒有人私下關懷她不知道，但作為上司，季絨絨認為她不開除業績不達標的芳玉已經算多管閑事了。何況芳玉本人也時常把老公的體貼周到掛在嘴上曬在朋友圈，誰管誰就是傻逼。

季絨絨在辦公室坐了會兒感嘆婚姻的不幸，她從小到大就沒見過真正幸福的夫妻。

爺爺奶奶是包辦婚姻，新婚之夜前奶奶就見過丈夫一眼，來上門下聘禮的時候。婚后奶奶前后生了四個孩子，養活大的只有季絨絨的爸爸和姑姑兄妹倆。從季絨絨記事起，爺爺和奶奶就不說話，也不住一個屋，除了吃飯一張桌，其余全分開，倒是爺爺病逝的時候奶奶哭了個天崩地裂。

爸媽也不是自由戀愛，媽媽的娘家生了七個養活不起，15歲就把她賣給了季家當兒媳婦，盡管后來作為唯一的兒媳婦，季家家產都留給了兒子，但是季絨絨媽媽剛嫁過來那兩年偷跑被奶奶抓回來毒打的歷史還是讓婆媳關系一路冷到了底，季絨絨跟奶奶親，她媽就更見不得她。

更別提周圍鄰居親友的婚姻了，季絨絨見過丈夫嫖娼的，家暴的，爛賭的，男人作惡有一萬種方式，但勸和的說法都是一致的，勸女人忍耐，勸女人諒解，勸女人認命。

她想到以前奶奶抱著自己說的話，“我們絨絨以后一定嫁個好男人”

她問，“怎么保證你選擇的就一定是好人呢？”

奶奶說，“當然，也有這個可能，有的人結婚之前看著可靠，婚后就露出真面目了”

她又問，“是啊，那怎么辦呢？”

奶奶嘆口氣，說，“還能怎么辦，也不一定都是這樣的，還是有好的，希望我們絨絨能遇到好男人”

瞧瞧，季絨絨的幸福居然只是一個希望。

她那時候格外看不上這個希望，覺得人定勝天，自己能創造自己的命運，但她不知道命運對自己另有安排，有些事情你抵抗不了。

比如家暴，員工被家暴，季絨絨知道不少同事背地里默默同情受害人，希望能為她做點什么。但季絨絨視而不見，不自救者無人能救。

這一感嘆就是大半個小時，她打電話問季卓揚有沒有空一起睡覺，季卓揚抱歉的說要加班到十一點，讓她去他家。這個對話這段時間經常出現在倆人之間，季絨絨跟他討論這個問題。

“如果我們要對彼此保持身體的忠誠，那你要保證我的性需求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