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墨騷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官錦衣衛指揮僉事袁平參見御使大人?!背0矂倓傔M了前廳,坐在側座上正與裘康低聲聊天的中年人便撩袍起身,躬身施禮。
“不敢當,不敢當!”常安雙手虛托,借機打量了一會袁平。只見袁平頭戴黑色萬字巾,身著淡灰布衣,臉頰雖略微清瘦,但一雙眼睛卻精神十足亮如明燈,再加上唇間蓄著兩抹八字胡須,倒像是個儒雅的白面書生。常安是巡察御使,代表著皇上,所以袁平才這般畢恭畢敬,可實際上錦衣衛指揮僉事乃是正四品的官職,連裘康這錦衣衛千戶都是正五品,均高于常安。常安不敢妄自托大,忙躬身還禮:“袁大人客氣了,喚在下常安便是。”
在常安打量袁平時,袁平亦是在觀察常安。雖聽得不少關于常安的事跡,今日還是第一次相見,袁平細細觀察了常安一會,這才展顏笑道:“下官整頓金陵錦衣衛費了一些心思,耽誤了不少時日,今日才抽身來見常御使,還望常御使恕罪?!?
袁平說的平淡,其間的困難和危險又豈是外人能知曉的?陳家盤踞金陵數十年,虎口里拔牙又哪里是件輕松差事。常安深知其中的困難,心里也甚是體諒:“哪里的話,咱們均是為皇上辦事,何須見外,來來來,里面請?!?
常安將袁平請進前院的偏廳,三人團團圍坐于桌前。常安喚來筠兒煮了壺清茶,又將筠兒叫到一邊,叮囑她煮些清粥燒幾個拿手的小菜。自從筠兒搬來幫忙打理后,諸事都方便了許多,至少解決了常安與裘康吃飯難這一大問題,常安也不必在瑣事上分心。待筠兒將常安的叮囑一一記下后,常安這才想起來筠兒自清早就忙個不停,還未有半點閑暇。筠兒雖身為仆役,但長年跟在常安身邊是不必做粗活的。以前在府中劈柴燒火提水洗衣這些粗活均有下等家丁來做,如今都擔在筠兒一人身上,常安心里多了一些歉然,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那雙微涼的柔荑輕聲道:“累姐姐受苦了。。?!?
筠兒心里一顫,下意識的去瞧屋內,生怕給外人瞧見,紅著臉連忙抽回小手:“你快些回去,莫要讓人看了笑話,我。。。我去燒飯了?!?
常安見她繞過自己飛也似的逃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金陵之事忙完便帶筠兒出去游玩補償一番。收了收心情,常安轉身回到桌前,與袁平裘康談起了徹查金陵之事。裘康接著剛剛的話茬繼續向袁平道:“昨夜我與常兄弟夜探倚紅苑,捉了血鷹。這血鷹乃是十年前的要犯被判了充軍邊疆,后被人撈了回來成了血鷹會的會首。昨夜我審問了一番他才吐露了實情,這血鷹乃是陳恒修的遠房表侄,跟陳家沾著親?!?
“哦?”常安一聽神色微變,“裘大哥曾說這血鷹在刑部銷了卷宗,這刑部怕是。。?!?
袁平也皺起了眉頭,撫了撫胡須輕聲道:“大獄撈人,密毀卷宗,又沒走漏半點風聲,看來刑部也與溫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沒想到溫系的觸角已經深入了中央六部,三人互相看了看均是一陣默然。許久袁平喝了一口茶道:“為今之計,只好步步分化溫系的力量,逐一擊破,才是穩妥之道。常御使的計謀甚好,將青狼幫化為己用,進可借力打力,鏟除血鷹會削弱陳家之勢力,退可隱藏我等實力,溫昊為人小心謹慎,摸不清我等底細,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不錯!”袁平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盤算,常安心中暗自佩服,“再者青狼幫與血鷹會是多年宿敵,兩者雖互為仇敵怕也是最了解對方狀況的了,借由青狼幫鏟除血鷹會勢必更徹底一些?!?
“我今早走了趟青狼幫,已按常兄弟的吩咐行事,送了銀子草藥還有幾顆血鷹會兔崽子的人頭,如今只靜待時機鏟了血鷹會?!濒每德勓砸矃R報了自己今早的行程。
“今日常安還需走訪一處,還望袁大人多費心思主持大局。”常安點了點頭,心中打算走訪舅舅詢問下他那邊的進展,“昨日夜探積善宮,發現溫相之子溫思宇與陳恒修也在宮中,似乎與人相約在三日之后有場密談,還望袁大人派人多方打探。在下打算將此事轉告秦提督,也好讓他多加防范?!?
“也好,常御使只管放心去便是,血鷹會的事便交于袁某?!?
三人又自下一步行事做了細談,待聊得差不多了,筠兒端著食盤緩步來了。清淡的翡翠白玉粥,四盤精致的佳肴,一一擺上了桌子。常安親自為袁平和裘康各盛了一碗粥才道:“來,我們邊吃邊談,袁大人來得突然未曾提前準備,還望袁大人莫要見怪?!?
袁平看著常安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雙手接過清粥之后才道:“袁某吃慣了粗茶淡飯,如此甚好?!?
裘康性格豪爽又與常安筠兒十分熟悉,不再拘于禮數,接過粥后忽道:“筠兒姑娘可曾用膳否?不如坐下一同用些吧?!?
筠兒聞言連連搖頭,抱著食盤退到了常安身后:“筠兒身份低微,怎敢與兩位大人和少爺同桌用膳,不可不可?!?
袁平微微一笑:“袁某和裘兄弟可并非迂腐之人,這位姑娘便坐下一同用膳吧?!?
雖然袁平與裘康都這么說,筠兒卻覺得于理不合,畢竟這二人都是朝廷命官,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侍女。拿眼睛瞧瞧自家少爺,卻見常安拉開了身邊的椅子:“既然兩位大人都這么說,你便過來坐吧?!斌迌郝勓晕⒏幸馔?,挨著常安身邊坐下,卻只敢沾個椅邊甚為拘謹。常安見了自桌下伸手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緊張。常安不知曉筠兒是否用過早膳,心念她清晨辛苦,并未對袁平裘康的話有所異議,再者他也確實不在乎這些禮數。
袁平喝了一口粥后眼神一亮:“不知這翡翠白玉粥可出自姑娘之手?”筠兒聞言點了點頭卻不敢作答,袁平不禁對筠兒的手藝贊賞有加:“當真是清爽可口?!币娫綄迌旱氖炙嚤都淤澝?,常安也覺得甚有面子:“袁大人再嘗嘗這些小菜,這些也是我家筠兒的拿手菜?!背0仓划旙迌菏浅<业娜?,自然就是自家人,脫口而出并未想那么多,筠兒卻為他這口無遮攔的胡話“騰”地燒紅了臉頰。袁平聞言笑了笑:“有此嬌妻,常御使真是羨煞旁人啊。”
常安發覺句中口誤之處也略有些尷尬,又想到筠兒還是待字閨中的女兒家,怎好壞了她的名聲,連忙解釋道:“袁大人誤會了,筠兒乃是陪伴在下長大的姐姐,并非拙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