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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紗臉色變了幾變看似心事重重,她動了動唇瓣終還是沒說什么,輕輕推開柏克摩的手,將一小瓶傷藥遞給他:“我知道,但萬事還是大局為重。你早些養好傷,我需要你的力量。”說罷推簾默默的走了。柏克摩握著藥瓶,凝眉看著穆紗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不禁喃喃道:“穆紗,這不是你啊。。。”
寬闊華麗的皇帳內僅燃著一盞燭火,穆紗獨坐梳妝臺前對銅鏡拭去胭脂,舒展開繁重端莊的發飾,任由三千青絲隨意散落,她默默的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在宮燈的照射下,鏡中人是如此疲憊孤寂,她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臉頰,自己有多久不曾笑過了?長舒了一口氣,她緩緩脫下了自己的衣裙,隨著金縷滑落,肩頭的新痕再次映入眼簾。
穆紗忍不住抬手輕輕撫摸這片剛剛愈合的傷痕,原本圓潤無暇的香肩因這片丑陋的傷痕顯得格外觸目驚心,才剛剛脫痂的淡粉新肉與周邊的皓白雪肌相比是如此突兀。頸間被常安刺破的劍傷愈合后已分辨不出,可惜這孔雀翎的箭傷定是要留疤了。眼神飄忽間穆紗似乎又看到了那雙蔑視自己的雙眸,那是一個蘊藏了多少情感的眼神啊,絕望又決絕,果敢又執著,瘋狂卻又勢不可擋,就如夢魘總是揮之不去。穆紗揉了揉額頭將自己埋在描龍畫風的錦被中,報仇,大統,伐涼,她一直活在別人的期望中,又有誰知道披著草原之主霞光的她是否疲憊?
同樣不平靜的還有今夜的常家莊,自從常家沒落后,常家莊已不復昔日熱鬧,莊口街道間顯得蕭條不少,掌燈時辰莊子外難得來了一輛馬車,略顯老舊的車輪在小路間顛簸發出了吱吱嘎嘎的響聲,趕車的是一個莊稼人打扮的年輕男子,一身陳舊的粗布衣粗布鞋漿洗的干凈整潔,他面容雖有些瘦削但生的濃眉大眼,看起來頗為正直憨厚。車子還未靠近常家莊,車簾已被車中人掀開,只聽一個女子焦急道:“陶大哥,可是到了常家莊。”
“快到了,快到了,筠兒姑娘莫急。”陶飛加快了馬鞭連忙回應道,心里越發弄不清筠兒姑娘與這常家有何關系。自與她相遇以來她從不肯多說自己的身世,可自從常家出了事的消息傳到陶家村,她不顧自己的腿傷一路上趕了又趕催了又催,才尋到了這里。車子在筠兒的指示下停在了常府門前,筠兒顧不得腿傷搶到門前用力敲打門環:“有人么?開開門啊!有人么?”
不多時門房內傳來門童的聲音:“誰呀?”
筠兒見有人回應心中不禁升起了希望:“我是筠兒啊,敢問門內是哪位當值?老太君可在莊中?大少爺可在府里?”
吱呀一聲大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小門童挑著燈籠出來借著燈光上下打量,只見面前的女子雖一身粗布衣衫卻難掩過人風姿,眉目倒是甚為眼熟,門童想了想一拍額頭道:“我記得你了,你是大少爺院里的筠兒是不是?”
“正是,敢問老太君和大少爺可在莊中,可還平安?”筠兒臉上浮現喜色連忙問道。
“老太君是在的,大少爺可就不在這了。”門童抓了抓頭道。
筠兒一聽心又提到了半空,剛想問大少爺在哪里,門內臺階前又走出了一個老者:“常福,門外是誰啊?”
筠兒向內望去,看到那老者眼睛就不禁濕潤起來,微微哽咽道:“鵬伯,是我,筠兒。”
老管家常鵬聞言一愣,待走近看清了也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來:“平安回來就好呀,回來就好。前陣子金陵來信說失了你的蹤跡,老太君還甚是擔心,快,快進來,快去給老太君報個平安。”
“恩!”筠兒聽罷不禁掉下淚來,沒想到自己還累得老太君為自己傷神,直覺得又窩心又自責,剛往門內走了兩步,忽想起陶飛還在門外站著忙停下了腳步,她看了看常鵬語氣略帶不安道:“鵬伯,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能不能讓他在莊上借宿?”
常鵬笑了笑:“自是可以,此事我安排便是,老太君還未歇下,叫常福帶你去吧。”
筠兒腿傷未愈一瘸一拐的來見老太君,只見老太君看起來似乎蒼老了些,翡翠珠釵已看不到,身上的衣衫也頗為樸實,比起常家昔日昌盛時落魄不少。主仆二人重逢之下自是抱頭痛哭,筠兒握著老太君的手跪在榻前泣不成聲:“筠兒一路上好掛心老太君,還好菩薩保佑老太君身子康健。。。都是筠兒不好,筠兒該陪在老太君和少爺身邊才是,都是筠兒不好。。。”
“傻孩子,老身哪會責怪于你,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的腿怎么了?快給我瞧瞧。”老太君撫了撫筠兒的頭亦是老淚連連。
“只是不小心給捕獸夾夾了一下,不礙事的。”筠兒搖了搖頭,心里還惦記著常安,“大少爺呢,怎么不見大少爺?”
老太君更覺奇怪:“你不是一直跟在安兒身邊么?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如此一問又勾起筠兒的傷心事,筠兒咬了咬唇,晶瑩的淚珠又雙雙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