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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一說,連黃鶯都有些意動,她扭著腰走到趙夢露旁邊,使了個眼色:“你瞧著那言公子是怎樣的人。”
趙夢露哪里不懂她的意思,推搡了她一把:“你可別想些有的沒的,我看他比喬鈺年紀還小好多,嘴邊還沒有胡須茬,多半還是個學生,你可別去招惹人家,他那四個姐姐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小心扒了你的皮?!?
黃鶯一聽還是個學生,就怏怏的失了興趣,但跳舞的一群小姑娘就不同了,追著問言子笙的消息。
朱紅今晚穿了白色小洋裙,剪裁得別有用心,收腰削肩,裙擺垂到小腿半截,上身下裙都繡了一條條白色或粉色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可愛,左胸別了人造的粉紅絹紗玫瑰,胸前是滾圓的小串白珍珠項鏈,耳邊是碧綠的裴翠墜子,非常的溫婉,她身后站著穿幾個白色蓬蓬裙子的伴舞,音樂一響,舞臺上就載歌載舞起來。
朱紅唱的是《南屏晚鐘》,歡快又俏皮的小曲子。她的歌聲纖柔又清澈,像十幾歲的少女輕輕絮語,湊在人的耳邊說窩心話。
她唱著,面帶微笑地看著臺下的觀眾,忽而想起趙夢露說的新客,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向第一排的客人,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喬鈺那一桌時,頓時凝住了。
趙夢露說的那位穿黑色西服的言小公子,怎么會是下午跟他吵架的臭小子?
朱紅大吃一驚,因為太驚訝,歌喉一抖,“南屏晚鐘隨風飄送”就變成了“南屏晚鐘遂分飄送”。
幸好臺下的客人沒太注意,朱紅立馬恢復了神態,匆匆掠過那一桌,噙著笑繼續唱曲子。
其實在朱紅看見言子笙前言子笙就發現了她,她的白鞋子沒有換,放了長發,哪怕換了更加清麗的妝容她的五官依舊是那樣的明艷,當朱紅娉娉裊裊走到麥克風前,言子笙馬上就認出這是今天上午那個當街教訓他的女人。
在言子笙十九年所經歷的教育里,從沒有人主動在他耳邊說過污言碎語,哪怕是小賤人小蹄子一流都太過骯臟,無論是在華公館還是在學校里,他一直處在被人安排過,精細布置好的,清潔高雅文明的環境中,但言家女眷眾多,大姐還是少婦時又熱愛交際,華公館經常舉辦舞會和聚會,難免魚龍混雜,一些嘴碎八卦的婦人會圍坐在一起,議論某個浪蕩子或某件荒唐事時說一句“小赤佬”,幾個姐姐就會捂住在一旁偷聽的他的耳朵,一開始他也懵懵懂懂,等年長一些時便大略知道了什么意思。
所以上午當他在駕駛座上聽見一個女人當街罵他是小赤佬,登時就覺得自己被貶低且冒犯了,而說這話的女子無疑非常的粗俗無禮。言子笙活了十九年,哪怕家人時常對他沖動的想法和任性的所作所為而煩惱,父親頂破天罵他一句孽子、混賬,他的母親姐姐們也只是大聲呵斥而已,在此之前從未有人敢叫他小赤佬,他的自尊心讓他下車和那個女人對峙。
然而他未想到的是這位罵他的人,不同想象中是個上海弄堂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