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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得珍味,這銀子夠一年之用。”
齊林從沒受過接濟,果斷搖了搖頭。晉瑜皺眉:“臨安城一杯涼水都得幾兩銀子,你身上那點私房錢夠用幾時?客氣什么。”齊林一笑:“能識晉兄,是齊某三生之幸。”
堂堂八尺男兒,不受嗟來之食,齊林謝過晉瑜,一抖布衣,飄然離去。卻又突然想起什么,回頭笑道:“只是這頓酒錢,還得勞煩晉兄。”
是年,云夢三十余州郡紛紛效仿南地新政,整改土地,大修稅制,廣施利好于民。
影部,因閱天營一案辦事周全,重得皇帝親信。各大影衛入仕,被派往各司,同中書決策,與門下共審,協尚書執行,權極一時。
“金湘樓,十壇女兒紅,堂下說書,對坐晉瑜……”影閣,兩名影衛坦白從寬,自覺略去逛窯子那段。
韓大人一襲精繡影服,閱簿公案前,眉間微蹙。蘇木兩手背在身后,凝神旁聽。景蘭也在,卻很是尷尬。
韓水:“是琵琶曲。”影衛:“坊間藝人將此曲編成了故事,還說……”韓水:“說什么?”影衛:“說大人是狗。”
聽完這話,韓水猛地咳嗽起來,掏出絲帕捂嘴。景蘭遞水,不意間,瞥見一抹駭人鮮血。
“大人!……”
蘇木瞪了一眼:“大人的咳疾都是被你們這群不會說話的廢物氣出來的。”影衛跪地領罪,韓水潤一口茶水,吩咐道:“無妨,無妨,如實說就好。”
兩年來,無論聽到什么樣的情形,影部往宮里呈遞的信報皆是千篇一律:草民齊林,不聞國事,不思廟堂。
皇帝深信之,沒有趕盡殺絕。卻只有韓水知道,齊將軍混跡于街頭巷尾,說了什么話,見了什么人……
聽得多,竟熬出咳疾,每每犯咳,吐幾口血來方能消停。太醫說,春逝本就多殤,朝堂又薄情寡義,大人這是心病,千金藥方也不頂用。
韓水淡淡一笑,憑之任之。
春逝,幾場雨泥濘了地面,臨安人嬌貴慵懶,無事不走動。是以,當碧樹著一身茶色錦衣踏入影部時,幾個小兄弟看呆了眼。
影衛不近女色,多好龍陽。碧樹溫雅端方,僅來去兩三回,便惹下好一片塵緣,卻之不及。“碧樹公子又來了,快去通報韓大人。”“碧樹公子屋里坐,快喝杯暖茶。”
見到韓水,碧樹坐得筆直,兩手疊放,凝氣道:“大人,施爺在牢里染了風寒,我想去照顧他。”韓水眉間一皺:“大理寺的事,你如何得知?”
碧樹杏眸微濕,嘆了口氣:“那段日子,大人病重,我在官舍里照顧大人,遇著冬青……”冬青家里與大理寺卿結有姻親,如此,韓水了然于胸。
風寒容易傳染,牢中又陰暗潮濕,韓水突聞此事,總覺得有些失妥,可碧樹已經連茶杯都端不穩。
韓水想了想,勸道:“你別急,宮里很快要冊封太子,屆時大赦天下,一定能把施墨弄出來。”
碧樹道:“恐怕來不及了,大人,我這兩日就得見到他。”韓水剛要張口,突然又犯起咳疾,顫著手掏出絲帕。
自從澤霏折斷雙腿,碧樹清醒不少,終于體會到那句“不是一路人”所言何意。眼下,見韓水咳嗽如此,他的心中卻唯剩猜忌:“大人不方便打這聲招呼,我另求別家就是。”
韓水一怔:“你這是什么話?”碧樹不失禮貌,起身告辭。過前堂時,幾個影衛擁繞上來,噓寒問暖,熱情得緊,而碧樹微微笑著,矜持不答。
十余年前,禮部尚書施墨僅僅是因為一張俊秀皮囊,接走了雨花閣里的碧樹公子,養之為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