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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嘆,伴君如伴虎,官道沉浮若夢,待到常明呱呱墜地,常家家道中落,已經窮得沒米下灶。常明寒窗苦讀十載,落第三次,終被選為鄉貢,入京趕考。
鯉魚躍龍門指日可待,卻不料,臨安會試,他又落了榜。那日,梅雨凄凄,白面書生獨行于長樂街上,忽覺頭頂籠上一片陰影,雨停了。
仰頭張望,赫然一座六角高閣。行人奚落道:“天下之大,什么路不能走,公子若得韓大人賞識,必平步青云?!背C鞯恍Γ骸俺D硨?,非拆了這影閣不可?!?
苦學無用,還得求人。常明放下了手中書卷,背負古琴,扣動林府大門。是日,芙蓉池畔,青柳岸,林昀一笑,那雙狹長鳳眼里映著波光:“綠水清心,絕世名琴,你是何人,竟敢拿此琴與韓大人論真假?”
常明先行揖禮,而后將素白衣袖一卷。只見他干凈的小臂上,刻有兩橫一豎的駭人瘡疤,與他那斯文模樣毫不相稱。林昀凝神望著那印記,素扇頓止。
“天平早年,五王奪嫡,綠水清心由祖父帶出東宮?!背C鞯?,“祖父路遭影部伏擊,死于總旗辰凌箭下,這架琴,便留在家父手中。”
兩橫一豎,為士。林昀沉吟良久,嘆了口氣:“你是常家人?”常明點頭,目光剛毅:“常某今生,愿在林府麾下,助大人圓清明之夢。”
林昀失神一笑:“本官何苦?”常明:“林氏先祖,文治天下,受害于紫珺,落魄西境。及至令堂,回京為官,再度死于辰凌一杯毒酒?!?
夏風吹亂滿池芙蓉,亭下蟬鳴聒噪。林昀淡淡道:“往事不必重提?!背C髂抗馊缇妫骸笆昵?,大人勸皇上把影部交給了一個雨花妓子,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夢圓清明。”
世代風云,詭譎染血。常明入林府為幕僚,拜了兩年客卿,終于在天凊八年高中狀元,入仕為官。
回過神時,二人正坐在初遇之湖畔,仍是荷月。常明一身學士青服,主持元旦詩會已有兩年。
“國家新政,四海歸心,元旦詩會,請南方五國各派王公使節,共襄盛世……”林昀閱簡章,身上絲綢衣袂隨風輕動,流波似的。
“皇上初立之時,為掌控朝野、外征敵國,重用影衛是情理中事。而今,天下大定,國恨已雪,君不信臣,以影監之,非待臣之道。”常明道,“元旦詩會,勸陛下廢退影部,正是火候。”
林昀笑了笑:“此事,不能急。你信不信,以韓大人之才學,莫說策論,就是詩詞歌賦都能淹了你這學士。”
常明了然,道:“無妨,先讓翰林和書院把火燒起來,燒肥了地,大人再種草?!绷株朗丈攘羟?,笑而不語,又作它樂。
元旦詩會,國家盛典,年中開始籌備。皇帝為顯愛民之心,大布求賢令于天下,世人稱此門道為:小科舉
小科舉拔的皆為異才,其中不乏德才兼備之清流,卻也常見雞鳴狗盜之歹徒。云夢國風開化,可見一斑。
今年盛世如此,翰林院及禮部尋了一個良機,繞開影部,于御前進言,將求賢范圍擴大至九界及南邊五國,使閉潭變成活水。帝深以為然,準之。
卻不料,僅僅一月后,御史臺上書彈劾翰林院掌院學士,影衛介入查案,在老學士的府中挖出了一只犯了皇室忌諱的赤炎金猊獸。
是日,韓府青竹堂,數位儒生正論禮講義,尋孔孟之道,其聲斐然。韓水半依在玉榻上,隔著一卷竹簾,韜光養晦。
蟬鳴不絕,管家才走幾步,悶得滿臉是汗,卻見韓水靜如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