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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沖洗先前晦氣,林尚書給蕭國舅出了個喜上加喜的點子,卻不料,蕭國舅聽聞后,驚喜過度,年還沒過,便害了風(fēng)寒。
正是臘日,兩襲雪白絨袍,斂著衣袖,微微頷首,立于城西鳴鸞山下。林尚書眉毛結(jié)冰,常學(xué)士唇齒打顫,而遠處,蕭國舅身披金貂絨,騎馬趕來。
下馬時,蕭煜堅決不要侍衛(wèi)伺候,結(jié)果,老腿一僵,跌倒在雪堆中。侍衛(wèi)擁繞,獨林昀不扶,面含敬佩之色,行揖禮。
“這骯臟天氣,把老夫喊到這個破落地方,林大人當真能耐。”蕭煜爬起來,爽朗一笑。林昀揮袖:“國舅請。”
冰雪樹林里,蜿蜒著一條暖河,河上飄白茫茫霧氣,宛若仙境。蕭煜瞇起眼,在一棵千年老松旁,看見了一塊八尺白玉石。石上刻血字:鳳鳴蒼山,永享泰安。
林昀用衣袖掃凈石面,字字鄭重:“當年,九皇所贈賀禮,題字為‘凰飛齊天,共舉盛世’,如今,石伴其人,降于云夢,豈非天命?”
蕭煜立于玉石之前,整整半晌,一把花白胡子結(jié)成了冰塊。林昀與常明頷首而陪。臨了,蕭煜長嘆一聲:“林昀,你這心計,叫老夫后怕。”
林昀:“此為國事,亦為皇族宗室之事,萬望國舅……”話未盡,寒光一閃,蕭煜拔劍,直抵林昀那白凈脖頸。
常明在旁,不卑不亢:“國舅爺,既然是天降吉兆,下官以為,應(yīng)當先稟報陛下為妥。”
人欲張揚,瞞不住,蕭國舅被逼無奈,進了一次宮。抬頭望,百丈漢白玉大道從未如此漫長,七十二玉臺階從未如此遙遠。及至御前,他已是氣喘吁吁,冷汗淋漓。
十八排燭火后,女帝倚龍椅而坐,發(fā)髻上戴著一支火凰華盛。此態(tài),極不合體統(tǒng),卻美艷動人。
蕭煜抬起臉,神色復(fù)雜,一眼便看穿了女帝眸子里閃動的念頭,那是個萬劫不復(fù)的念頭。
蕭煜咬咬牙:“陛下已經(jīng)聽聞玉石之事?”云冰笑了笑:“云夢缺君,九界缺后。朕是天子,當知天命。”蕭煜顫巍巍跪下:“陛下!國為重!”
云冰將先前丘壑又細細鋪排了一遍。借其兵馬,扶其為帝,而后,籍其民,臣其國,治廟堂,編地方……
蕭煜:“這些都沒錯。”云冰:“那哪兒錯了?”蕭煜長嘆,伏地而諫:“陛下若真欲與九皇歡好生子,勢必要動搖國本!”
殿前,風(fēng)搖燭火,如有龍息。云冰閉上眼,思量不語。蕭煜又諫:“事已至此,社稷為重,老臣還是勸陛下,千萬千萬不能動搖國本!”
云冰:“你們蕭家,平時不是最恨韓大人了么,怎么現(xiàn)在還為他說話?!”分寸盡失,全無帝王之儀態(tài)。
見如此,蕭煜本血性之人,當堂頂了回去:“老臣犯不著替一個雨花妓子說話,老臣擔(dān)憂的是九皇竊國。”
聽完,云冰一連在紫真殿悶了數(shù)日,沒有見過外臣,而蕭國舅剛回府上,便染風(fēng)寒,臥床不起了。
月中,西邕王云安聞訊進宮,急著面圣。云冰勉強擠出幾絲耐心,陪笑道:“皇叔有何指教?”
云安道:“孰輕孰重,陛下當心中有數(shù)。”所說,與國舅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的——事已至此,勿動國本。
國本所指,乃皇長子云翎,玄鳥所生,無父。可世人皆知,其背后之勢,是影部總旗韓水大人,無疑。
大人聽聞此事時,正是臘月十五,府中在包餃子,場面熱鬧。六間伙房,每間擺一張大圓桌,桌上,白/粉面皮,白菜肉餡,擺得滿滿當當。
十幾雙竹筷子,來回竄動,走馬唱戲。莫說阿瑞,就連夕霧、秋半等公子小爺,全在伙房做細活,沒哪個敢偷懶。
這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