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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三年,也就是這年,無人相迎,無人接待,最后,老州官擱不下面子,把將軍們請到自己府中,花生配土酒,圖個樂。
都說,朝廷新政之后,銀州面貌一新,民生大善,只是,閱天營的兄弟們心有不甘,抑郁難平。
夜里,眾人飲酒醉,齊林去小解之時,藍華抱怨道:“若非韓水背信棄義,我等早就攝政為王,哪里還要受這口窩囊氣。”
晉瑜清醒著,厲聲一句呵斥,休得胡言。底下人卻不服:“怎么?齊大將軍都跑到韓水府上做男寵了,還不許多說兩句?!”
齊林回來時,正巧就撞見晉將軍拔劍出鞘,當堂把藍華的拇指剁斷在桌案之上,平了眾怒。
“南征北戰,數十年袍澤兄弟,啊?!”晉瑜淚目,“如今閱天營主將是我,有什么話,來,沖我說。”
語罷,晉瑜咬牙,揮起那柄沾血的劍,眼都不眨,把自己左手拇指也斬斷,斷得一干二凈。
后半夜,腥氣彌漫,大家心事重重,各自散去。晉瑜轉頭看見齊林,吐了口唾沫,把血淋淋的拳頭一握。
“閱天營因為你一人放棄了天下,之后如何?韓水比方拓,那是有過之無不及,迫害了咱們多少人?”
“我做主將,自然不怪你,可人心功利,歲月無情,那些至今還被流放在外的兄弟們,他們能不抱怨?”
“你也就剩下一點英雄名聲了,卻跑到人家府上做什么?男寵?!齊林,我之前不說,那是礙于兄弟情面,而不是眼瞎!”
面前那只拳頭滴著鮮血,齊林沉默片刻,道:“晉兄,他骨子里堅韌,哪怕要斷自己后路,也見不得江山生亂。”
晉瑜:“所以你就去做男寵?”齊林:“所以,我想成全他。”晉瑜嘆了口氣,將腰間匕首扯下,一刀一刀,刮去斷指碎肉。
齊林視之若素,言道:“不亂江山,不起戰事,不負閱天營,不負他,那便只有一條路。”
聽完之后,晉瑜搖頭:“削兵三年,我怕閱天營撐不住……”齊林抓住他的手,目光如炬:“你肯斷指,便是不怕。”晉瑜咬咬牙,血性一笑。
兄弟之間,有所不言。
半月之后,齊林抱著一罐櫻花脯,回到韓府,卻聽聞,韓大人染了癔癥,看什么都是一片血紅。
“青顏,別人替你賣命,總是要收好處,不然大家秉公辦事,誰理你?”回過神,齊林笑了笑,把韓水從床邊拖到自己懷里,緊緊地抱著。
韓水:“怎么到頭來,連你都問我要好處?”燭盞已滅,他看不清齊林的面容,只感到身子被箍得越來越緊。
韓水:“骨頭都快散了,爺。”齊林撫他的云發,吻他的脖頸,伸手往他衣服里探去:“爺這不是在要好處么?”韓水一笑:“青顏這身子,早就是爺的,饞什么。”
若非心里后怕,他永遠不會張口問齊林要兵。可這一問,他又后悔了。
廿五,朝暉如劍刃,無情刺過宮門,劈在雄楚漢白玉大道之上。鐘鼓聲中,兩列人影,踩著刃尖,從容向景恒殿行進。
小朝,規制不緊,所重者,無非寥寥幾張熟臉。皇室宗伯西邕王云安、影部總旗韓水、中書令楚容、尚書右丞南正、戶部尚書林昀……
眾臣行叩拜大禮,大內總管金年宣平身。女帝望了望殿前:“蕭國舅今日沒來?”金年:“陛下,國舅爺染了風寒,臥病在床。”女帝:“哦。”
鑲金雕龍青銅案上,擺著三疊奏折,全是剛從中書省搬過來的。女帝拍了拍中間的一疊:“這些,無傷大雅,先議。”
韓水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