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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是到操盤人的力量無法再支撐她們互換的時候。這一切就會結束。
季婕認為,應該就是她進霍家的那天看到的“小說結局”。大概范圍在高中畢業后,大學開始前的那段時間。
想清楚一切,她的死亡其實很好避免。只要不淪落到【0/100】,等到了時間就能回去。她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回到原本的生活,還能得到一具修復過的身體。
相反的是段寶妮。
“你們就沒有想過,我或許會不愿意離開么?”季婕問。
從這個計劃啟動開始,主動權就幾乎都在她手里。段寶妮代替她躺在病床上當植物人,沒有一點反抗能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在這里掐死你,你是真的會死。”
“我知道。”段寶妮哭著說,“可你不明白那種癮的滋味……像有無數蟲子在啃你的骨頭。媽媽說什么也不愿意給我買藥,我要怎么忍一輩子?”
她們只是在賭。
也只能賭。
“我媽媽說,最好不要叫你知道,防著你起歹心。可我躺在這里動也不能動,實在受不了了,我不要你幫我改命了,只想快點換回去。或者,或者你還是干脆殺了我吧。”
她自殺過兩次,又都被救了回來,已經不明白為什么要活著。
她的人生太悲慘,太失敗了,根本就沒有繼續存在的意義。只是段飛紅苦苦哀求,她才會嘗試用這種方法活下去。
她本來就不聰明。又一次把自己鬧到這步田地,已經徹底絕望了,“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為什么人生總是這么辛苦?”
“……”
“段寶妮。”季婕嘆氣,“你這個人,就算干什么都干不好,但起碼也還有一樣。你命是真好。”
可悲的是命好而不自知。
她聽完這一切,感覺不單單只是砸錢就能完成的事。不知道段飛紅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才為女兒博得這一線生機。
這傻姑娘,自暴自棄地在這哭。
“反正我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了。你想怎么做,隨便吧。”
她就這樣把自己人生的主動權交了出去。哭到脫力,只能囈語般呢喃,“或許……我媽媽也會更希望,你做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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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婕從昏迷中睜開眼睛。
病床旁是手舞足蹈的賀凌風,在對著剛剛趕到的霍楨延講述下午發生的怪事,“……就是這樣!我懷疑她是中邪了。”
“你說誰中邪了。”她發出沙啞的聲音。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她。霍楨延單膝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很燙。
“你終于醒了。”賀凌風沒察覺有什么不對,一屁股坐她病床上,朝外喊,“哎!她醒了!”
霍雨晞也進來,看了看病人確認沒事,把他拉走,“醫院里你大喊大叫的干什么,回去睡覺。”
病房門關上。霍楨延俯身擁抱她,蹭著她的頭發低低地嘆氣,“別嚇我。”
“他亂說的。”季婕道,“我只是有點低血糖,可能是午飯太素了吧。”
“這不是第一次。”霍楨延很難再被糊弄過去。
“那等回去以后,你再給我安排點更精密的檢查。”她仰起頭,主動提出,叫他放心。“說不定就能查出來怎么回事了,可以嗎?”
即便還在憂心,霍楨延也難免露出笑意,無奈道,“怎么這么乖。”
大概是兩人之間的氛圍太過溫情。段寶妮忍不住出聲,“你不要以為霍楨延就是什么好人。他也恨不得我真的死在你手上吧。”
季婕一只手被他握著,望向漫漫夜色,沒有說話。
她心知肚明,只憑母女兩個,恐怕很難完成這么縝密的計劃。
這個家里有什么事能繞開他呢?霍楨延就算沒有主導,起碼也是知情且默許的。
他根本是算到了這種可能性,但認為段寶妮出意外也無所謂,也是一種“處理”掉麻煩的方式。
萬惡的資本家。
但她也沒辦法太苛責。因為她喜歡的人剛好就是這個萬惡的資本家。更何況,如果把她放在同樣的位置做決策,大概率她也會認為這是個不錯的計劃。
霍楨延在她面前總是溫和寬厚的,唯一露出暴戾的另一面,是在諸以勛開車來撞的時候。那是另一個作死的熊孩子,她也完全可以理解。霍楨延當時看到他的心情,就跟她昨天看段寶妮的心情差不多。
“我好想離開這里。”她忽地小聲說。
“好。”霍楨延總是不拒絕她的要求,“明天燒退了就帶你回去。這地方不怎么樣,確實不適合多待。”
段飛紅和霍錦閣兩個人倒是有自己的小世界。霍楨延說著不怎么樣,以防萬一,還是留下一大筆香火錢,替她驅祛晦氣。
賀凌風倒是挺高興的,可以跟著一起走了。隔天午后,她情況好轉,回到寺里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么可收拾的。霍雨晞好歹還在這里睡了一晚,她是一點都沒住。
臨走之前,她又去看了后院的那棵銀杏樹。心境和昨天已經天壤之別。
或許段寶妮哭了太久,導致她覺得現在腦子里一大半都是水,晃起來咣鐺響。根本沒辦法清晰地思考。
又或許,只是理智與情感在對立。
這是屬于她的電車難題。
按下操縱桿,她就可以抹除段寶妮的存在,獨自贏得勝利。沒人會知道。
還是選擇做旁觀者,做一個過客,如流水落花般離去?
“咦,你怎么在這里?”不知何時,旁邊掃地的小僧人正笑瞇瞇地望著她,眼瞳清澈透亮,“快回家了。”
季婕說,“可我還不想走。”
“這里不是你的歸處哇。”
“憑什么?”
她站在原地,像被迷執困住,自顧自地又重復了一遍,“憑什么。”
小僧人似乎并不明白她在說什么,繼續灑掃,擦干凈供桌,完成自己的任務后,捧著簽筒朝她道,“你要不要來抽一個?”
季婕緩步上前,無心無念地取出一支。他熱心地接過,去替她尋找對應的簽文。那張小紙片上寫著——
過客何須千千結,同行何須千千解。
“師父說,生命本身也只是一種體驗。越求,越不易得。”
小僧人幫她解了簽,將簽文交給她妥善保存,笑著說,“嗯,是大吉呢。恭喜你。”
作者有話說:
就是這樣啦
整個故事都是在段母救女的基礎上延伸出來的
夏校部分也有一些伏筆
再強調一下本人是堅定的he黨!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