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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您決定了嗎?”溫涼冰涼地說道。
“別用敬稱?!必范G側頭看他,“那是自然。”
“好事。”溫涼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微涼的觸感讓他有些出神。
數日后,溫涼把烈酒給釀造出來了,按照溫涼的感覺來算,對比后世的某些烈酒來說不逞多讓,可是這樣的度數對于醫用酒精來說完全是不夠格的。
不過這些烈酒被釀造出來后,胤禛竟是很喜歡,除了溫涼所留下的兩壇子酒外,剩下的全部都被胤禛帶走了。彼時溫涼正回憶著提純的問題,他畢竟不是真的全知全能,在不知道工業如何提純的情況下,他只能慢慢嘗試。
“先生,銅雀求見?!?
綠意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她悄然地走到了溫涼身側,輕聲地說道。溫涼的身份恢復后,他們的稱呼也順其自然就發生了變化。
溫涼抬眸看著綠意,清透的眸子沒半點波動,“讓她進來吧。”溫涼站在書桌前記錄著數據,而后把毛筆放下。
銅雀是抱著一包東西進來的,比起以前嬌小的模樣,如今的銅雀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她走動的姿態蘊含著自信,站在溫涼面前時,又帶了點忐忑不安,她行禮,復又站起來,“…先生,奴婢有件事情需要跟您單獨詳談?!?
綠意皺眉,正想說話的時候,卻見溫涼平靜地說道,“綠意,帶人下去?!本G意警告地看了眼銅雀,這才退下。
銅雀眼里閃過一絲感激,然后把那包東西放在桌面上打開,里面是一件染血的單衣?!跋壬?,這件衣服是奴婢在院子附近發現的,雖然被直接絞碎了,可是這材質與繡工,都是我們府內的人?!?
溫涼看著那包袱里面將近破碎的碎片,“你又是如何發現的?”
這樣的衣服不該直接被藏起來,也該直接丟棄,怎么可能會被銅雀發現?銅雀慢慢地說道,“奴婢當初,從院子里離開后,便成為了茶房的丫鬟,一直在前院做事?!敝皇窍乱庾R遠離了溫涼這個院子罷了,想必……溫涼也不愿意再看到她。
“半個多月前,奴婢原本是想著趁著夜色把明日該做的事情先準備好,便一直留到最后才走。然后經過花園里時,聽到了東西落水的聲音?!蹦菗渫ǖ囊宦暜惓C黠@,銅雀最開始還以為是有人落水,后來過去一看,水面雖然有波瀾,可湖面邊卻一點痕跡都沒有。
銅雀壓著嗓子說道,“那天夜里剛好下雨,如果真的有人打算跳水自殺,自然不可能存著心思要遮掩行蹤。奴婢便是想到這一遭,方才下水去看。”
銅雀不是普通出身,自有一番膽識在,脫了繡鞋便下水把東西撈起來了。
便是這個包袱。包袱上被綁著一塊大石頭,如果不是恰巧銅雀經過的話,這件事情或許悄無聲息地一直沉默在水下。
溫涼注視著包裹內的東西,正如銅雀所言,這衣裳材質都是府內之人,可所有可能有標志性的東西都被直接絞碎,更別說一件普通的衣裳,府內統一繡訂的時候也不可能有著明顯的標志。
“為何不告訴貝勒,直到今日才來尋我?”溫涼聲音淡涼,抬眸看著銅雀,如果不是直到今日銅雀才來告訴他,或許能抓到那人。時至今日,所有的線索早就在這半個月里面都消失殆盡了。
銅雀苦笑,一直維持在臉上的面具掉落下來,臉色蒼白,垂在兩側間的手有點顫抖,“因為那人發現了奴婢?!便~雀入水前并沒有太多的想法,直到看到了這包袱才意識到她發現了個不得了的東西。
“奴婢本想著當日里去告訴蘇公公,可當我從湖邊離開時,有片葉子擦過了奴婢的脖頸?!便~雀摩挲著脖子的模樣帶著強烈的后怕,“如果不是當時恰好有一隊侍衛經過,奴婢怕是活不下來了。”她跟著那隊侍衛方才平安地回到了屋內,然后一直惶恐到了今日。
銅雀本來是特殊出身,和綠意朱寶一般。自從被溫涼遣走后,她的確是經過了一番努力后才振作起來,而后開始安心地做事。很多被訓練出來的棋子并不是每次都會被動用,可能長達數年,甚至數十年都是平平安安到了最后的。
銅雀也是如此,距離當初訓練的日子,她安逸了太久,早就忘卻了那種緊張到無法自拔的感覺。她動搖了。
銅雀是因為溫涼,才鼓起勇氣帶著東西過來的。
屋內陷入了寂靜中,溫涼淡漠的視線落在包裹上,許久后才開口,“你回來吧。”
銅雀猛地抬頭,眼里流露出了劫后逢生的情形,看著溫涼渴求地說道,“格格,您真的愿意救我?”她情急之下甚至叫出了以前的稱呼。
溫涼揚聲把綠意叫進來,“給銅雀尋個安身的地方,爺那里我去說?!本G意自然也是看到了這桌面上的東西,面容如常地點頭,“奴婢知道了。”
人都退下去后,溫涼有點倦怠地閉起眼睛,康熙對胤禛的越發看重,想來引起了不少人的惦念。
入夜時分,原本擺放在溫涼桌面上的包裹轉移到了胤禛書桌上,“如果是這般的話,銅雀在先生那里,也算是好事。只是這麻煩先生了?!便~雀入了溫涼院子,就幾乎入了貝勒府最安全的地方。那與胤禛的外書房也就是不相上下而已。
“無礙。”溫涼抿唇,“爺,府內外的把關,出了問題?”
胤禛搖頭,“府內有兩年不曾進人了?!?
溫涼微挑眉,淡聲說道,“爺應該固定輪換才是?!?
“如此說來,的確是到了需要動彈的時候?!必范G冷冰冰地開口。
這數日福晉去禮佛,貝勒府內侍衛的確分散不少,但這不是純粹的理由。
連血衣這玩意都出來了,想必探子真乃前仆后繼,府內的侍衛該好生操練了。莫待日后,隨便哪個人都能闖入貝勒府,豈不可笑?府內的人不該只有那些個普通的侍衛,某些暗地里的家伙是時候出來了。
胤禛接手了此事,溫涼便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他,如今他對手頭上正在鉆研的酒精問題非常感興趣,為了能夠知道更多的相關事情,溫涼把整個書樓都翻了個遍,然后不得不帶著人出府,往各大書鋪去。
溫涼對京城大部分的書鋪都很熟悉,馬車在他最熟悉的一個書鋪停下時,溫涼剛下馬車,還沒走近時,便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動靜。哦,不。溫涼極其克制地在心里小人翻了個白眼,然后轉身看著站在身后的人。
胤禎笑嘻嘻地看著溫涼,眼里滿是狡黠,“真是難得一見啊,溫涼。竟然在外頭見到你了,怎么,難道四哥沒有一直抓著你不放嗎?畢竟可是一位這么難得一見的謀士?!必返澱{侃的內容仿佛微風吹拂,沒在溫涼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大街上,溫涼僅僅是欠身,便算是行禮了,“您可有要事?”胤禎撇嘴,這言下之意就是讓他沒事趕緊滾了?他咧開嘴,帶著興味,“自然是有事了。”
朱寶木然地站在樓下,有種要上去搶人的沖動,如果不是最后溫涼示意他們在樓下守著,以溫涼帶著的人,胤禎是帶不走他的。
溫涼跟著胤禎上樓時,掃過樓下喧鬧的人群,淡漠地說道,“爺知道,十四爺今日的行為嗎?”胤禎原本心情尤其不錯,嘴里還哼著隱約的調子,聽到溫涼的話語,上樓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他臉色驟冷,“你想說什么?”
溫涼邁上一個臺階,閑閑地胤禎身邊擦身而過,往里面走去,“某什么都沒說?!彼凹壎?,在漫長的走道上經過,最后一間屋外停下腳步,回眸看著仍停留在樓梯口的胤禎,“十四爺不過來嗎?”
胤禎慢慢地走過來,“你是怎么知道在這里的?”他從頭到尾都不曾說過任何一句和這里有關系的話。
溫涼淡淡地說道,“這間酒樓從上往下望,只有這間房能夠看到某。”胤禎無言以對,任何一個時刻都板正的人,他以為從來都不曾有過。
十四站在門前推開了木門,那一瞬間心中涌起了些許愧疚。這愧疚不知道是對自己的,還是對胤禛的。從剛才溫涼開口至今一直殘留著,在看到胤禩溫和的笑臉時達到了極致。他撇開頭去,不知怎的完全不想看到八哥。
胤禟絲毫不顧形象地翹著腳坐在最里邊,眼見著胤禎把人給帶回來了,嗤笑著舉了酒杯,“溫先生,別來無恙?!?
“某無事,若幾位爺也同樣無事,某可以離開?!彼浅o恙,溫涼淡涼地說道,一時之間把屋內幾個阿哥噎得無話可說。胤禎朗聲大笑,拉著溫涼進了屋子,他笑得讓胤俄不滿地把筷子丟到他身上去,“十四,你沒事笑那么大聲作甚!”
胤禎滿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推著溫涼在最邊上最下來,然后吊兒郎當地跳上旁邊的椅子,“我想笑就笑了,十哥你要是不樂意,你和我一起笑呀?!?
胤禟知道要是又放任這兩人一起,這一轉眼的功夫兩人就可能干架了?!靶辛耍銈儍蓚€粗頭鵝,吵什么呀。十四,今天不是你想著要出來晃悠的嗎?怎么又留著和老十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