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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嚇得忙按住她:“主子——主子!有話兒好說,您這一脖子吊上去,奴才就沒活路啦!”
和孝說你放心吧,“我又不傻,又不真死。過會兒我踢了凳子,你麻利兒地出去喊人,皇阿瑪看我寧死不嫁,想來也就不敢逼我了。”她見玲瓏嚇傻了,也不指望她了,自己搜羅一圈兒,扯著被單子撕了一條白綾。踩著凳子掛上,頭伸進圈兒里,不忘低頭囑咐道:“你靠邊兒點兒,仔細我踢著你。凳子一倒,你就喊人,聽明白了沒?”
玲瓏駭得淚流滿面,渾身發抖,上前抓緊了凳子不放手,“主子,您心疼心疼奴才吧,您這一脖子要有個什么閃失,或是真吊死了,奴才滿門抄斬都不夠萬歲爺解氣的呀!——您下來,您下來咱再想別的法子。”
和孝聽她哭得腦仁兒疼,不耐煩地扭了扭,想讓她松開手,哪想得花盆底兒踩在上了清漆的凳面兒上滑極了,腳下一歪,一下子踢中了玲瓏的太陽穴。玲瓏眼兒一翻,帶著圓凳兒倒在地上。可憐和孝吊在空中無處借力,手腳亂抓一通,終于沒了動靜。
☆、恨無常
昏迷的人就像溺水,拼命地想往上爬,一蹬一蹬地,不知什么時候才能露出水面。
和孝眼珠子轉了轉,猛然睜開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如同死而復生。
“姑娘醒了!”耳邊有小丫頭子的聲音,她們在奔走相告,“快去回老太太、太太,姑娘醒了。”
頭痛欲裂,和孝抬手扶額,嘴里頭干涸地像龜裂的土地,床單撕成的白綾纏在脖頸間的痛感還揮之不去。“玲瓏,”她覺得喉嚨啞痛,“吃茶。”蠢笨丫頭,連個凳子都扶不好,等她緩過神兒來,必得好生罰她一頓。
有人扶她半抬起了頭,茶碗湊過來,甘甜的茶水灌進去,像是仙境里的甘露——但好像有什么不對勁——這不是她素日里常吃的茶,扶她的人也不是玲瓏。
和孝抬頭一瞅,那丫頭也正眨巴著大眼睛關切地瞅著她——一對如意雙鬟髻,不過是個剛留頭的小丫頭,身上穿著對襟夾襖。她一下子坐直了,嘴里頭連珠炮似的發問:“你哪個宮的?誰讓你來伺候我的?玲瓏呢?”
那丫頭被問得發懵,一臉泫然欲泣:“姑娘怎么了?可別嚇我們。”
姑娘?反了天了!和孝怒從心起,她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誰見了她不得恭恭敬敬道一聲“公主殿下”,如今連個小丫頭都敢叫她姑娘了。什么意思?是這新來的宮女不懂規矩?還是她那挾自己以令皇阿瑪的把戲是當真惹怒了天子,一怒之下把她貶為庶人了?
沒等回過神兒來,只聽得外頭一陣腳步聲,有人哭著在喊“心肝兒肉”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