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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眼睛瞪得渾圓,霎時紅了眼圈兒,長長的睫毛眨了眨,頃刻間淚如雨下:“這是怎么話兒說的?這可怎么是好?”她慌得手足無措,腳下一軟,便歪在王保善家的身上,“大哥哥他……他現下怎樣了?”她從方才便一直忍著,現在那股子恍然無助和焦慮才敢真切地釋放出來,這是裝不出的兄妹情切,她恨不能插上翅膀回去守著賈珠才好。
王保善家的見她如此,面色一緩,疑心便漸漸消了。之前她還一直疑神疑鬼,怎地賈璉好端端地大中午跑來鐵檻寺癡纏,她又聽說賈珠也悄悄跟了來,便有些奇怪,后來聽說賈珠出事,賈璉卻首先跑來鐵檻寺報信兒,而不是徑直回城尋賈政,便疑心是與這位性子古怪的大小姐有關,因此才氣勢洶洶地想來抓個現形兒。哪知道元春好端端地待在屋子里不說,反還軟綿綿夾槍帶棒排揎了她一通,當真是沒了老臉!這才知道這位大小姐的厲害。
一路上元春坐在車里頭心急如焚,倒是邢氏在旁若無其事的好整以暇,時不時拍拍她的手安慰:“吉人自有天相,珠哥兒是個好孩子,想必是無事的。”
不痛不癢的官話誰不會說?不是自己心尖子上掉下來的肉,哪知道去心疼。元春此刻倒希望自己是和王夫人一車,母女倆倒還能相互慰藉些,起碼那些個擔憂與不安是發自肺腑的。
終于挨到了府中,元春先撲進賈母懷中哭了一通。賈政陪著賈母守在門口,等著從凌御場來的消息。賈珠傷勢頗重,暫時不能輕易移動,只好請家中熟識的太醫到西郊看診。路途遙遠,雖然快馬加鞭,但此刻還尚未有消息。
元春的雙手在廣袖下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嵌進肉中也毫無知覺。
誰知道她心里頭的那份煎熬呢?悔恨、擔憂、自我厭棄、恐懼、不安攪和起來,她恨不得替賈珠去痛。天知道,她多么珍視他的好,半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家人,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回到紫禁城中,做回和孝。但只有在他這里,她才能有一種不枉來此一遭的念頭。
可如果這一切都將被她的任性妄為所毀去,她只怕要恨得發瘋。恨自己恨得發瘋。她暗暗發誓,如果能讓賈珠逃此一劫,她愿改過自新,從心底里拋棄和孝,踏踏實實地做元春,為了賈珠,也為了自己,去努力逆天改命。
佛陀在上,望能聽我此愿,賜我重生。
作者有話要說: 怎么說呢,和孝這種受寵極了的公主,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的任性和嬌蠻是必然的。
她穿成元春,心底里必定是有很大落差的,一個是天之驕女,一個只是個四品世襲閑官兒家的大小姐,還不是長房嫡女,還是二房的。
所以她的不適應,是很正常的,不能很快地轉換角色,也是必然的。
元春是必定要慢慢成長起來的,那么一次次的命運的打擊也將會對她的人生路途帶來不一樣的作用。
請大家拭目以待吧~
☆、鳳棲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