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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元春年紀尚幼,選秀三年才有一次,等忙完賈珠的婚事,她好放出眼光來細細地挑。
梁舅母見她如此,知道賈政在朝為官,必定有許多旁人不能知的渠道得知這些,內宅婦人也不便再多說,怕是王夫人自己也不知道。她不好多問,只細細挑了些顏色鮮亮的貢緞,比給王夫人道:“這顏色喜氣,提神得很,你瞧瞧如何?”
恰巧元春拉著鳳姐出來瞧見,笑道:“舅母的眼光是極好的,素來我總勸我們太太多做些顏色衣裳,她總先不穩當不肯。瞧瞧,舅母和我一個心呢。其實太太如今還青春貌美,此刻不穿鮮亮些更待何時?”
王夫人方才的一片愁緒一下子消散全無,笑著要擰元春的嘴:“這丫頭愈發沒大沒小了,連你老娘也敢排揎。瞧瞧你鳳妹妹,一年沒見長大了多少,偏你總是沒個姐姐樣子。”
鳳姐扭股糖似的賴在元春身邊兒,笑道:“姑母別說元姐姐了,我打小兒最崇拜元姐姐,只恨咱們隔得遠,我恨不能和姐姐真的做了親姊妹才成呢!”
這話一出,元春心里先是別扭起來。什么親姊妹?有了之前邢夫人提過的“姑嫂”之說,她心里頭便一直存著個疙瘩,只怕人家提起這個來。實則她心里總存著個疑影兒,依著王夫人的性子,她若喜歡鳳姐,必定是想要留她在賈府的,但賈珠既結了李家的親事,鳳姐又當如何呢?
容不得她多想,鳳姐打小兒黏糊她,此刻又拉著她非要去園子里頭放風箏。元春表面上是看著雖年幼,心里頭早是個大姑娘了,哪里稀得玩兒這些,便為難道:“這怎么是好,我得忙著替太太上東院兒里發對牌去,叫抱琴陪你去吧,她放的風箏可好了。”
鳳姐卻不依,“元姐姐怕不是多嫌了我?總一勁兒地攆我,抱琴算什么,我才不要她陪?!?
元春為難地瞧瞧梁舅母,哪知梁舅母笑道:“鳳丫頭難得這樣黏糊旁人,也就是元丫頭了,這可不是姊妹的緣分是什么?”元春聽見“姊妹”兩字便覺得膈應,只好道:“你非要跟著,便跟著就是,我看帳子時你若覺得悶了,可不許亂跑,東院兒比不得這里,那是我大娘住的地方?!?
鳳姐喜得連連點頭,忙收拾著跟著去了。
王保善家的替邢夫人拾掇出了一箱子配飾綾羅,見元春來了,忙讓她收著:“這是我們太太的一片心意,珠哥兒是榮府里的長兄,成親這樣的大事,寒酸不得。大太太說了,給璉哥兒備了什么,便給珠哥兒也備些什么。同樣的,二姑娘備下了什么嫁妝,將來大姑娘你出嫁也是如此?!?
元春客氣推諉兩下子,便叫人收了,一臉親切:“大娘掛記著我們兄妹,我替我們太太和大哥哥謝謝大娘。”
王保善家的笑得得意:“一家子骨肉,說什么謝謝。珠哥兒有了這樣的岳家,將來前途無量,今后我們璉哥兒還得多靠他呢?!?
出了東院兒的門,鳳姐首先嗤地一聲冷笑出聲:“什么勞什子!一箱子珍珠首飾衣裳,值什么!也要這樣賣好兒來。我只心疼璉二哥哥和將來的二嫂子,有了這樣吝嗇又小家子氣的繼母,只怕過兩年聘禮都要被打個對折呢!”
元春笑著去捂她的嘴:“好利的一張刀子嘴!誰不知你金陵王家富庶一方——‘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點子蠅頭小利,你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