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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一旁那個名叫薄曼然的女孩子果然一臉不屑:“什么勞什子,也需要一遍一遍重復。這位岳皇后當真啰嗦的緊,連帶著女官也是不在其位也要亂某他政。尚儀局的事兒,她倒來橫插一杠子,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岳氏封了繼后么?趕著來顯擺。”
大抵原配的族人總能這樣高高在上的吧?即便岳皇后掌了鳳印坐鎮中宮,在薄家人的眼里,她仍是個上不得臺面、以次充好的冒牌貨。
等大伙兒進到承先殿中見到真正應當教引秀女的鹿尚儀時,早已被前頭兩輪的訓誡搞得疲憊不堪。鹿尚儀自然早已知道前頭發生的事兒,可依她的指責,仍又不可避免地將先頭重復了兩遍的話再說一遍。秀女們性子淺薄些的早露出不耐煩來,矜持些的也不過拿帕子頻頻拭唇,掩蓋住呼之欲出的哈欠來。鹿尚儀見此惱怒不已,但礙于面子卻不好發聲。
規矩說完,便有典儀上來念分組的名冊。元春排得極靠后,若她猜得不錯,那是要等帝后都把好的挑滿了,又坐了一整日疲憊不堪時,再讓她上前,才好落選,讓東宮的女尚書將她先行挑走。這必是賈政托付太子做的安排,元春覺得心里頭踏實了許多。
很快,第一批進殿待選的秀女便站好等待引導了。薄曼然便在此列,元春看她故意將劉海兒撥得亂些,好擋住自己嬌美的臉蛋兒,哪想到她自己看不見效果,旁人看來卻更添了一份海棠春睡的慵懶。元春微嘆一口氣,好好兒的一個姑娘,可惜姓錯了姓氏,也太天真愚昧了些。
既知道自己的位置極靠后,她便也放松下來,和一旁其他的秀女在殿后的園中坐下來,品品茶、聊聊天打發時間。
她性子爽利,口齒又風趣,很快與一桌子的秀女打成一片,聽到了不少宮中的風言風語,聊以解悶兒。原來賈府的家教極嚴,除卻自家親戚外,是很少讓女孩子們上京里各公府的閨中交際的,是以元春雖在京里,卻還不如臨縣的秀女知道的八卦多。她本是好奇甚重又活潑的女孩子,聽起這些來,倒也有趣。
她們這壁聊得火熱,卻格外小聲,生怕殿中那位氣咻咻的鹿尚儀聽見,時不時偷看她一眼,瞧她有沒有主意到這里。元春一瞥鹿尚儀,卻正瞧見一個步履匆匆的女史進來,附在鹿尚儀的耳邊說些什么。只見鹿尚儀的面色冷淡,緊緊蹙起的眉間兒帶著不耐煩,“翊慶宮自己個兒養的樂伎不老實,這也要賴上我尚儀局來了?這不是笑話兒么!早先我說要整治宮中女樂的時候,蘭夫人不是頭一個兒站出來駁我的么?”
別的元春倒不甚在意,倒是“翊慶宮”三個字讓她心中一動。若是整個金鑾城都是由紫禁城幻化而來,那么里頭的宮殿呢?翊慶宮,翊慶宮……會是她前世賴以為家的翊坤宮舊址嗎?
她忽然來了精神,心里頭又有些蠢蠢欲動,從前那個說走就走不顧忌旁人的性子上來,簡直忘了上一次她的一意孤行差點兒害死了賈珠。
只聽鹿尚儀還在與那女史交談:“蘭夫人要養的樂伎,自然是她自己調|教。出了問題才知道尋尚儀局的晦氣,真當這宮里她才是后宮之主了不成?”但說到底,這些夫人貴妃的,她仍是不敢得罪,“找個掌樂去聽聽是怎么回事兒,應付應付得了。”
司樂司是尚儀局下掌管官樂的一處,設有司樂、典樂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