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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綻似乎對她的震驚頗為滿意,臉上的笑意透著戲謔,“還早?太子十四歲便納了正妃,我如今都已十八,在皇子間,亦算是晚得很了。”
元春只覺得一腔無明業火從心底里冒出來,大聲道:“三爺虧您還說是要做千古大事的人,這不也得遵從這世間的禮法準則么?十四如何了?十八又如何?若非兩情相悅,即便是孤苦終老又能如何?”
慕容綻的笑意更深了些,“那么若是兩情相悅呢?是否一切都能化險為夷?”
啊,原來圈套在這里呢!元春忽而意識到自己從來不是他的對手,他何曾不知道她疏遠他的理由?何曾又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盤桓的巨大溝壑?可他偏要來招惹她,叫她食難下咽、寢不安眠。可他,他還在那里笑得無辜、笑得開心,這樣氣人!
元春濃黑的長眉在眉間蹙起,冷笑道:“若是兩情相悅,想來便能有取舍。三爺舍不掉欲望,我舍不掉家族,咱們誰也遷就不了誰,何談化險為夷呢?”
☆、愁春來
“若是兩情相悅,想來便能有取舍。三爺舍不掉欲望,我舍不掉家族,咱們誰也遷就不了誰,何談化險為夷呢?”
她這樣說,他終于啞口無言。
可有一件事,他自打多年前在御花園的長廊前捉住四處亂逛的她時,便打心底里相信的:這個女扮男裝在馬背上馳騁、單槍匹馬敢與皇子抗爭、這個與眾不同的奇女子,將會在他的生命中占據最重、最重的地位。
他無語凝噎,只是望著她。兩雙年輕而無望的眼,癡癡地凝望著對方,一切無奈與不舍,全付諸于無言中。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過了許久,才道:“你放心。”他說,“你放心,我必教你做我的皇后。”
說完他便走了,元春的心房像坍塌了一角,破碎成流不出的淚,凝成化不開的濃霧,彌散在眼前。“誰要做什么勞什子皇后……”她只覺得視線模糊,脆弱得仿佛一擊即破,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口中喃喃,“如果我求你,你能不能別走……”
可她說不出口,她亦知道,他必定會走。
……
三皇子大婚的消息,很快便在宮中傳開。皇帝親自指婚,皇后娘家的親侄女岳氏溫柔和婉,體貼知禮,賜予三皇子綻為妃,次年元宵節后便行大婚之禮。
消息傳來時,元春正在庫房里頭清點賬簿。她端著甜白釉瓷瓶的手微微一抖,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抱琴忙伸手扶住,婉聲道:“天兒冷了,司簿大人出來穿得少,該回去添件斗篷才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宮中熬著,昔日活潑跳脫的小丫頭如今亦成了干練識趣的大宮女。
元春木著一張臉,點頭道:“也罷,近晌午了,先回去用飯,午時三刻再回來繼續清點吧。”她治下極嚴,是學著甄尚宮的樣子做事,尚宮局的人慣了,素也服她。
眾人散了,抱琴便陪著元春回到耳房里用飯。早起吃的半碗碧粳粥早已消化不見,宮女的房里還不曾起地龍,火盆兒燒得旺些,須臾也暖和過來。這才知道餓了。
抱琴替元春墊了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