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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沒空。”
人群里忽然發出一陣悶笑,胡綏面不改色地看了看大家,他大姐吃齋念佛不大出門,他二姐流連帥哥美男之間沒有時間,胡家兩個母狐貍的事大家都知道,他們笑,一是笑他大姐,一個狐貍精竟然吃起齋念起佛來了,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二是笑他二姐風流……狐貍精在妖精堆里一直是大家八卦的重點。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為首的公孫無忌說,“今天把大家通知過來,是因為一件事,大家可知道上界考核大會就要到了,大家都要抓緊時間修行啊,爭取今年多考上幾個。”
胡綏對身邊的白和說:“這一回竟然說的是正經事。”
公孫無忌所說的上界,就是天界。天界十年一考核,修行分夠的妖精可以由此飛升入仙籍。
白和問:“胡慢慢,你覺得你今年能飛升么?”
胡綏搖搖頭:“我哪能。”
他還太稚嫩,還不夠格,而且他的出身也不好。
妖精要做神仙,那也是要講究家庭出身的。作為狐貍精,他們家族想要飛升做神仙太難了,幾千年也不過一兩個偶爾能熬出頭的,原因就是一個古今周知的原因:狐貍精,性淫。
做神仙,除了不殺人不作惡,五講四美常行善之外,還有一大指標就是要戒色戒欲,而他們狐貍精,偏偏就是和色扯不開。
這是本性,沒了這個本性,狐貍精也就不再是狐貍精了,惹人笑話。像他吃齋念佛的大姐,就常被人笑話。
為了一個鐵飯碗,連祖宗的看家本領都不要了?那怎么行!
百妖會本來就是一群作死的小妖精開的爬梯,今天雖然說了點正經事,不過說完了大家就開始嗨起來了。原本黑漆漆的大樓里亮起了光,大家喝酒的喝酒,跳舞的跳舞。胡綏喝了點酒,稍微用了用他的狐媚之術,結果這些小妖都是有些本事在的,沒一個上鉤的,他氣的不行,拉著白和到了樓頂透氣。
白和出身于一向以白皙高挑著稱的白鶴家族,膚白唇紅,笑起來人畜無害燦爛的一比,長的很是漂亮。
“都說你是你們家最深藏不露的狐貍精,最會興風作浪,誰能想到你連基本的狐媚之術都不會用!”
胡綏手里拎著一瓶啤酒,清瘦細長的身形在圓月底下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興風倒沒有那個本事,浪確實會浪的,我可是狐貍精。”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扭了扭屁股,想象著自己像影視劇里的那些狐貍精一樣,后面有著招搖肆意的尾巴。上頭明月照著,真是極其晴朗的一個夜晚,一點云彩都沒有,星河燦爛。
a城是山城,小城市,環境也好,三面環山一面環水,樓房高低錯落,植被茂盛繁密,所以是他們這些現代妖精們的聚集地之一。如今這年頭想找個環境好的地方可不容易。而他們聚會的這棟位于遠郊的大樓,早已經荒廢多年,附近荒草叢生。
下頭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貌似還有火光冒出來。白和往下看了一眼:“下面好像出事了,不會是著火了吧?”
他們兩個趕緊爬了下去,結果剛到下面就看到底下亂成了一團,有一道結界籠罩在上面,眾小妖全都使不出法力了,各個抱頭亂竄。白和抓住公孫無忌問:“怎么了怎么了?”
“李成蹊來了!”公孫無忌面色慘白地說,頭上的帽子都歪了。
白和和胡綏一聽也都是面色慘白,嚇得趕緊跟著人群一起朝門口跑,奈何門口被堵死了,許多小妖被打翻在地,隨即便被繩子一樣的白光纏繞住,再不能動彈。
“是清光索,”白和道:“去窗口!”
胡綏忙不迭跟著白和一起往窗口沖,一道白絲泛著熒光忽然沖了過來,從胡綏的臉龐上劃過去,他只感到一陣刺痛,捂著臉回頭看去,卻只看到模糊一個人影,白和喊道:“抱緊了!”
胡綏趕緊抱緊了白和,兩人一起朝窗口撲了過去,玻璃頓時碎裂開來,兩個人撞出了窗戶,直直地往下墜去,眼看著快要墜到地面的時候,一只白鶴御風而起,胡綏驚魂未定地坐在上頭回頭看,只覺得手背上一熱,伸手摸了一把臉,竟然流血了。
“他居然刮傷了我的臉!”胡綏憤憤道。
他可是狐貍精,指著這張臉吃飯呢。
白和如今不是人形不能說話,馱著他飛過荒蕪的山坡和居民區,這是城郊,并無高樓,冬日濕冷,但樹木依舊郁郁蔥蔥,街道幾乎都被樹葉子遮住了,那樹葉籠著路燈的光,在微風里晃動著露出斑點光暈,胡綏把衛衣帽子戴上,呆呆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他們直接回了胡家,胡慧娘還在打坐呢,看見他們開門進來睜眼問:“今天這么快就結束了?”
“嗯,散的早!”胡綏說著就拉著白和進了自己的房間,白和自從進了門之后就暈頭轉向的,因為這胡家說白了就是個狐貍窩,里頭都是狐貍味兒。
狐貍精之所以勾引男人很厲害,除了靠妖法,還有就是這股味。狐貍洞里都有騷氣,但成了人形的狐貍精,身上的騷氣就變成了催人情動的異香,動情的時候尤其濃烈,比春藥還要命。胡綏身上還沒有這個味,但是他兩個姐姐這股異香卻很濃,沾染的胡家到處彌漫著這種味道,熏的白和面紅耳赤的。
胡綏關上門,開了窗,然后拍了拍白和的臉:“哎哎哎。”
白和紅著臉說:“你家可真香。”
他說著就跑到窗戶根上換氣,一邊看胡綏照鏡子一邊說:“我上個月就聽說李成蹊出來了,還以為是訛傳呢,結果真出來了。他怎么出來了呀?來咱們這小地方做什么?”白和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問。
“我怎么知道。”胡綏不關心這個,他只關心他的臉,好在傷口不深,只是右臉頰一道血痕,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哎你看清他長什么樣了么?”白和還是驚魂未定,“我只顧著跑,都沒看清他的臉!”
“我也沒看清,不過我知道他長什么樣。”
“你怎么知道?”
“我們家收藏的古畫里有一張他的畫像!”
白和吃驚地問:“你們家怎么會有他的畫像?”
“李成蹊是我們狐貍家族最大的仇人啊!”
“對啊對啊,我把這個給忘了,那你能給我看看么,我真的很好奇一個活了幾百年還不死的道士長什么樣。”
“你等著。”胡綏說著就跑出去了。胡慧娘正在打坐,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臉怎么了?”
“不小心刮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