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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她說我的嗓子燒壞了,”靈猴說,“我娘看不見,也信了。”
那倒也是,普通人哪會想會不會有人冒充自己的女兒來照顧自己。何況它平時都會穿上趙英的衣服,輕易不讓老太太摸到它身上的毛發(fā)。胡綏注意看它的手,毛發(fā)好像都剪光了。
這猴子有情有義,倒讓他們倆年輕人很感動。
“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告訴她的。”胡綏說,“只不過你說的話,我要去問問婆婆,看看你說的有幾分真假。”
那猴子忙說:“我說的全都是實話,你只管去問。”
胡綏便回到茅草屋里,笑著問老太太:“婆婆,我剛才在外頭看見您女兒啦,她在洗衣服呢。剛才跟她聊了聊,她說你們家還養(yǎng)了只猴子?”
趙婆婆說:“猴子?沒有呀。”
“是么,那我剛才跟她聊著浮花溪附近的猴子,她說你們家也養(yǎng)過……”
“你說這個呀,哎,那是好幾年前的事啦,她去外頭摘葉菜,回來的時候背了一只猴子回來,說那只猴子受了傷,快要死了,她就把那只猴子養(yǎng)在家里,前前后后大概養(yǎng)了三四個月吧。聽她說,那猴子前幾年還經(jīng)常來我們家呢,那可是是個有靈性的猴子,還會給我們家送果子呢。”趙婆婆說起來嘴角含笑,說,“不過這兩年,那猴子就沒有再來了,大概恩報完了,過它自己的日子去了,哈哈哈哈。”
老太太笑的很是爽朗,胡綏也笑了笑,說:“那您女兒前兩年是不是生過一場病,我聽她嗓子……怪奇怪的……”
趙婆婆臉上這才露出些窘迫的神色,說:“她那是燒壞的,以前她的嗓子可清亮呢,唱起山歌來好聽的緊。都怪我們住的太偏僻了,她上次摔傷了,傷的可重了,我聽她難受了好幾天,真怕她就那么死了,好在她命大,又活過來了。我跟她說呀,她年紀也大了,該嫁人了,老在這深山里頭也不是個事,要不我們搬出去,也省的有什么意外只能難受地聽她哼哼,她不肯,說喜歡在這里,唉。”
這樣聽起來,那猴子說的,倒都是事實了,還真是只有情有義的母猴子。
“綏綏,你快來呀。”洪琛琛忽然叫他。
胡綏趕緊跑了過去:“怎么了?”
他說完警惕地看向那只母猴子,洪琛琛說:“他……他竟然是只公……男……他……”
胡綏看向那只靈猴,那靈猴竟然露出了幾分難為情的神色,說:“家里沒有別的衣服,我只好穿她的……”
這一回聲音竟然比之前聽起來粗了許多,剛才“她”聲音雖然略有些沙啞怪異,但也是女人的腔調(diào),如今再聽,竟然是個男生的腔調(diào)。
這竟然是個公猴子!
一只公猴子,為了報恩,穿上恩人的衣服,扮作趙婆婆的女兒,照顧她至今。
“我的命是趙英救的,她死了,她的老母親,我愿意為她養(yǎng)老送終。”那靈猴說。
胡綏和洪琛琛從趙家告別出來,那猴子還穿著一件紅衣服,站在石頭上看他們,那形態(tài)似人非人,又可笑又詭異。洪琛琛回頭看了一眼,說:“我這還是頭一次看到妖呢,竟然是只這么有情義的妖。你為什么不讓我告訴老婆婆實情呢,咱們找人把她接到山下去養(yǎng)老,不比住在這破草屋里好?”
胡綏說:“告訴她實情,她肯定也愿意搬到什么養(yǎng)老院去,可是我覺得她現(xiàn)在有個女兒陪伴在她身邊,對她來說,或許更幸福呢。你不知道那些無兒無女的老人,都是等死罷了,沒什么意思的。”他拍了一下洪琛琛的肩膀,說:“以后咱們還可以過來看看,給他們帶點東西。”
他們回去的路上,竟然碰見了一群斷尾靈猴,斷尾靈猴,其實也叫短尾巴猴,尾巴很短,毛色黃白,有一群,坐在樹上看著他們。
那些猴子好像是來溪邊喝水的,看見他們都躥到樹上去了。
他們回到百花洲,已經(jīng)是午飯時間了。曾文說:“你們怎么才回來。”
洪琛琛就把他們遇到靈猴的事情講了一遍,曾文說:“這么有情義的猴子,下次你們什么時候去,我也想去看!”
胡綏和他們分道揚鑣,自己回到了李成蹊住的院子,從李成蹊房門前經(jīng)過的時候,忍不住朝里頭看了一眼,結(jié)果就聽見李成蹊在里頭說:“去哪了,才回來。”
胡綏在窗外站住,說:“我跟洪琛琛去山里玩了。”
不一會李成蹊從房間里出來了,遞給他一個東西。
是道符。
李成蹊說:“深山里多邪祟,你以后再出門,揣兜里防身。”
“謝謝李部。”
“嗯。”
胡綏笑了笑,就要往自己房間走,李成蹊突然又叫住他,說:“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嗯?”胡綏回頭看了一眼,李成蹊抬了抬下巴,他順著看過去,就看見自己的衣服晾在院子的繩子上。
“有學員送了一盆衣服,說是你的?”李成蹊說。
“他幫我洗的。”胡綏沒敢說他花錢雇人洗的事。
不料李成蹊皺了皺眉頭,說:“內(nèi)衣也讓他洗?”
胡綏看了看上頭晾曬的內(nèi)褲,一時有些尷尬。
百花洲統(tǒng)一服裝,連內(nèi)衣也發(fā),統(tǒng)一的黑色,不過內(nèi)衣?lián)Q的比外面的衣服勤,大家伙平時多穿自己從家里帶的內(nèi)褲,大家的內(nèi)褲都很平常,基本上非黑即白,就胡綏的內(nèi)褲騷氣,花花綠綠的都有,有平角的,三角的,也有大褲衩。其實他們每天洗澡,都會順便把內(nèi)褲洗了,胡綏這是懶了幾天沒洗,就和其他衣服放一起了。
李成蹊接著說:“還有內(nèi)衣也跟別的衣服一起洗?”
李成蹊愛干凈,他是知道的,果不其然,李成蹊說:“你這衛(wèi)生習慣不好,以后你內(nèi)衣不想洗,就送到我這里來。”
“你說內(nèi)褲么?”胡綏問。
李成蹊咳了一聲:“嗯。”
“你要幫我洗內(nèi)褲啊?”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有些飄忽,說:“你盡量自己洗。”
胡綏抿了抿嘴唇,回自己房間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老半天,覺得李成蹊這人,還真不錯,至少對他很不錯,這老祖宗傳下來的那些事,也不知道有沒有是添油加醋的。
傳說這種東西,最喜歡添油加醋,你傳我我傳你,經(jīng)常就會扭曲了事實。李成蹊是本來人就很好,還是因為他的長相像某位故人,所以會特別對待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