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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如尋卻有些徹骨寒冷,她半軟著倚在李歌的懷中,有些直不起身子。她攀住李歌的肩膀,才勉能站立,“高儀淮...皇上又是如何中這種毒的?”
不忍看紀如尋,她的眼睛里已是有了淚水。
李歌別過臉道,“那時,他為了救困在周府的你,服下了端妃給他的毒。”他一只手緊緊握成拳,若是當時的他,再有些權勢就好了。
紀如尋和李歌玉石劍客等人,連高儀殊也面無表情地撐著一根樹干,靜靜候在此處,站在懷善寺寺門口。陸遠帶著不省人事的陸非鏡,隨著苦智進了廂房,他們單獨說話已經很久了。
廂房內。
陸非鏡還是著了一身宮女裝扮,正面白唇烏,雙眼緊閉。
苦智輕輕按了按陸非鏡胸口,她的胸口處正插著一把匕首,未能拔出。隨著苦智的輕輕按動,有絲絲鮮血滲出。
陸遠跪在廂房內,他頭發凌亂,全身襤褸,大商到云月山他只花了三日時間,他已經三日未合眼。
“我帶她來山上,我怕時間來不及,想為她移毒。鏡兒竟然...竟然趁著最后一口力氣拿出匕首,想要自絕,還好她力道不大,也不知這傷口深不深...”
陸遠剛剛說完,四十多歲刀口舔血多年的漢子,泣不成聲。他想救自己女兒,可鏡兒寧愿自盡也不愿他來救她。
苦智嘆了嘆氣,“遠兒,你出去吧。”
陸遠,睜大了眼睛,看著苦智大師。眼中的情緒,悲憤,歡喜冗雜成一團。他不知道鳩鶴的厲害,只聽說過此毒狠絕。
陸遠顫抖著全身,慢慢從地上爬起。“師父,我...”
苦智擺擺手,他的雙眼微微閉著,“出去吧,我會救她。”他頓了頓,“你再喚阿尋進來。”
眾人看著陸遠獨自出了房門,心中都明了很多事。紀如尋扯了扯玉石劍客的衣袖,“師父,大師會不會...”
玉石劍客抬頭看著懷善寺的寺門,心中悵然,“阿尋,你幼時聰明過一回,你問我為何大師會救魔教的人。”他轉過頭看著眼眶紅紅的紀如尋,“那是因為,陸遠是大師自小養大的弟子,陸遠身負血仇,大師終是沒能救回他。”
陸遠眼中有淚,他看了看紀如尋道:“阿尋,師父有事要于你說。”
李歌聽聞,松開了紀如尋的手。紀如尋有些恍恍惚惚,她走路時只覺踩在一堆棉花上,她有些搖晃著,走入廂房內。
李歌皺眉,方才他與阿尋說,高儀淮是為了救她才中毒時。他內心堆積已久的惶恐,慢慢地,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瘋長。
阿尋,是真的心悅他么?
他大漠之行,當時便是死在那里,他也是不后悔的。如今,阿尋知道了,知道高儀淮也是這般真心,她會不會后悔。
紀如尋跪在廂房內,她還未張口,眼淚就流了出來。她看見苦智,依舊是和藹關懷地望著她。
“大師...”
苦智親身上前,扶起了她,“阿尋,我喚你來是想同你說,自我走后,高儀殊的腿傷還需醫治,需要用到我教你的一種心法,你要和苦了一起,治好高儀殊。”
紀如尋,喉嚨的聲響全都出不來,只得哭個不停。“大師,你會活著么?”她一雙眼睛被淚水洗得很凈,像是苦智初見她時明亮。
苦智淡淡笑了,“我這一生,撫育過的二人,一是陸遠,二是你。陸遠家中親人,被我兄長所屠,我沒能救下遠兒,他終還是仇恨噬骨入了魔道。而你,愿意救高儀殊,令我欣慰。”高儀殊,早與他說過,自己幼時哄騙紀如尋喝□□的事。
苦智嘆了聲“阿彌陀佛”。
年老的嗓音,一如地渾濁,一如地慈悲。讓紀如尋想起,她四歲時抱住苦智的大腿,問道,“大師,你就是佛祖么?”
紀如尋眼睛紅腫得快要睜不開,只是眼淚還是不斷涌出。她接著問道,“大師,你會死么?”
苦智輕輕撫摸紀如尋的頭,“寂滅從不是終結,阿尋,你會一直記得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