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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江闊說，“我錄著呢，咱倆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這里頭，一會兒都交給警察叔叔來判斷。”

“你少他媽……”輪椅兒子指著他走了過來。

“手，”一只胳膊從江闊身側(cè)伸了過來，一把掀開了輪椅兒子的手，“拿開。”

“怎么！”輪椅兒子頓時來勁了，“想動手？”

“給你臉了。”段非凡的聲音貼著江闊的耳朵從身后傳了過來。

“這位大哥，”江闊把手機(jī)對著輪椅兒子，“動手解決不了問題，大叔要真吃壞了肚子，醫(yī)院的診斷是最好的證據(jù)，你們買的所謂問題牛肉也留好備檢，我們有監(jiān)控，可以查到您什么時候來買的，如果是在網(wǎng)上買的，也會有訂單記錄，同批次的產(chǎn)品都可以接受質(zhì)檢……”

這些話對輪椅父子不可能有什么用，本來就是來找茬兒的，但江闊的話還是都得說全了。

“哎，謝謝，手機(jī)收起來，謝謝了……”旁邊店里走出來了一個人，身后還跟著七八個人。

這人一邊沖圍觀的人作著揖，一邊走了過來：“手機(jī)收起來，謝謝各位……要讓我碰掉了就不好了……”

江闊看了段非凡一眼。

段非凡也看了他一眼。

范家寶和他的花臂大哥們走到了輪椅老頭兒跟前兒，鞠了個躬，一言不發(fā)地推著輪椅就走。

“干什么！你們干什么！”輪椅父子同時喊了起來。

“去醫(yī)院，”一個花臂大哥看著輪椅兒子，“怎么，不敢？”

“讓開！”輪椅兒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擠過去把住了輪椅。

“我看誰敢動我！”輪椅老頭兒喊。

“老不要臉的，”范家寶繞到他面前，胳膊一抱，“他們有顧忌，老子可沒有，敢在我地盤兒上訛詐……”

范家寶湊近他，吼了一聲：“誰他媽給你的膽兒！”

輪椅老頭兒讓他震得一激靈。

“誰！”范家寶吼，“我一塊兒送你們?nèi)メt(yī)院！”

輪椅父子沒了聲音，范家寶的陣仗實在有點兒陣仗，一看就跟牛三刀店里的人不得不忍讓著的狀態(tài)完全不同，他們一下沒了底氣。

“給他們叫個車，”范家寶說，“哪兒來的送回哪兒去，快！真他媽晦氣。”

輪椅兒子嘴角抽了抽。

“再敢來，老子見你們一次抽你們一次，”范家寶說，“讓我聽到什么風(fēng)聲，網(wǎng)上的也好是哪兒的也好，老子也保證送抽上門！以后有任何不好的都算你們頭上！你們最好回家燒香求他們興旺發(fā)達(dá)。”

“你叫來的？”江闊問。

“嗯，”段非凡應(yīng)了一聲，“這種事兒軟的解決不了，只能來硬的，嚇到他們不敢再找茬兒，但硬的我們不能干，只能老范。”

那邊花臂大哥們叫了輛車過來，七手八腳地把輪椅老頭兒搬進(jìn)了車?yán)铮演喴我踩搅撕髠湎洌缓笳R地站在路邊目送。

車還沒開走，范家寶已經(jīng)一臉不爽地走了回來。

“謝了。”江闊說。

“謝屁，”范家寶掃了段非凡一眼，“他不讓我動手，真他媽憋屈。”

“這就已經(jīng)夠了，不需要動手。”段非凡說。

“不過沒事兒，做生意，這種事兒肯定會碰上，”范家寶說，“總有人會眼紅，這就是生意干好了的證明。”

“謝謝。”段非凡說。

“你別老跟江闊學(xué)。”范家寶說，“你爸呢？我打個招呼去，還沒見過呢。”

老爸被段非凡要求呆在后廚，很配合地沒有出來。

但看得出來他非常生氣，憋得不行，他們進(jìn)后廚的時候，老爸正在里頭轉(zhuǎn)圈兒。

“走了？”看到他們進(jìn)來，老爸馬上問，“揍他們沒！”

“走了，”段非凡說，“沒揍，沒必要。”

老爸沒說話，怒火還在頭頂上燒著，喘氣兒都帶著哨音。

“這是老范，”段非凡給他介紹了一下范家寶，“就是我給你說過的，房東，店和咱們那個房子，都是租他的。”

“段叔，”范家寶笑著跟老爸打了個招呼，“我叫范家寶，您叫我小范就行。”

“哎，家寶啊，”老爸點了點頭，“剛謝謝你了。”

別叫范家寶。

這一條在老爸面前是暫時失效了。

“不是什么大事兒，”范家寶說，“我?guī)讉€店哪天不得碰幾個找茬兒的，都收拾習(xí)慣了。”

這張嘴就能編一套的本事跟段非凡倒是非常像哥們兒。

江闊在心里給他鼓了鼓掌。

不過看得出來段叔叔的心情受到了嚴(yán)重影響，哪怕是輪椅父子已經(jīng)被趕走，也沒造成什么大的影響，他的情緒也還是很低落，跟范家寶和段非凡聊了幾句之后，就去生肉攤旁邊坐下了，靠著墻，看著老叔整理牛肉。

“沒事兒吧？”范家寶問段非凡，“那人是不是跟你爸有仇？”

“嗯。”段非凡應(yīng)了一聲。

“那我懂了，”范家寶點點頭，“剛出來就給店里惹了麻煩，心里估計過不去……你去勸勸。”

“勸不了。”段非凡說，“等他自己想明白吧。”

“不愧是父子，”范家寶說，“你這性格隨你爹。”

“我什么性格？”段非凡看著他。

“就……”范家寶想了想，“說不清，行了我走了，我還約了人打牌。”

“這個點兒打牌？”段非凡有些無語。

“打牌還有時間規(guī)定么，”范家寶從后門走了出去，“那不是想打就打了……”

段非凡靠著墻輕輕舒了一口氣。“那個瘸子后面應(yīng)該不會再來找麻煩了，”江闊說，“你得讓你爸知道這事兒不是因為他惹麻煩，是因為瘸子就是這種人。”

“他會說當(dāng)初他要忍了沒把瘸子打瘸，也不會有今天的事兒。”段非凡說。

“……你不愧是親兒子。”江闊說。

段非凡性格里的某一面，的確是跟段叔叔一模一樣。

“跟你再說個事兒，”段非凡清了清嗓子，往他這邊湊了湊，“剛出門兒的時候，就……正好說到了。”

“什么？”江闊看著他。

“我爸知道了，”段非凡說，“咱倆的事兒。”

“……啊！”江闊先是一愣，然后擰著眉嘖了一聲，“難道情緒這么低落，是這里頭還有咱倆的原因啊。”

“沒有，”段非凡說，“這事兒他……還行。”

江闊在原地杵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突然有點兒尷尬。”

“別尷尬，”段非凡說，“你就跟之前一樣就行。”

“我之前就挺尷尬的。”江闊說。

段非凡看著他笑了起來，捏了捏他下巴：“你怎么這樣，這不是你風(fēng)格啊，你應(yīng)該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理直氣壯。”

“也分是什么人什么事兒，”江闊嘆了口氣，“算了，也沒別的辦法，一塊兒適應(yīng)吧，你這陣兒就陪著你爸吧，要不……”

“不。”段非凡說。

“不什么？”江闊說，“你知道我要說什么啊你就不？”

“要不就別跟你一塊兒回去了，”段非凡說，“不。”

江闊拿出手機(jī)看了看：“主要是沒幾天了……”

“不是月底嗎？”段非凡問。

“江總這種人，說這種話的時候不可能靠譜，告訴我月底估計就是想讓我覺得還有時間，不是那么緊迫，不是那么緊迫就不會那么怪他奇思妙想，”江闊說，“然后估計你已經(jīng)緩下來了，再告訴你其實就是下周末。”

“沒事兒，”段非凡說，“跟月底也就差一周了，下旬都能算月底。”

“你真不愧是江總流落民間的干兒子。”江闊把手機(jī)遞到段非凡眼前。

江總的原話就是——月底不就是下旬嗎？

段非凡一下樂了，靠著墻笑了半天。

“那我就告訴他我下周末回去了，”江闊給江總回了條語音，“行吧。”

過了幾秒，江總的語音也回了過來：“一個人回還是小段也一塊兒過來玩？”

“問得還藝術(shù)，”江闊嘖了一聲，想想又給江總回了一條，“我跟他說了，他去不去我不知道，他忙著呢，沒在店里。”

段非凡一聽他這話，立馬一挑眉。

“我得看看。”江闊抱著胳膊。

“我……”段非凡想轉(zhuǎn)身出去。

“站著。”江闊說，“要不把手機(jī)給我。”

段非凡只得站下了，面對面站了能有兩三分鐘，手機(jī)都很沉默，他松了口氣：“怎……”

手機(jī)響了一聲。

“快快快，”江闊立馬湊了過來，“看看！”

段非凡拿出手機(jī)，上面是備注為江總的江總發(fā)過來的一條消息。

【江總】小段，今天有時間給我打個電話

“哦吼！”江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