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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識禮數(shù)。還不快拜見師叔祖和師叔!”
二、相見難歡
謝朗狩獵歸來,早在府門前便有家丁偷偷告知:老爺在正堂陪一名從洺北孤山來的師叔說話。他本來怕爹責(zé)罵,想偷偷溜到太奶奶那里避避風(fēng)聲。聽到有長輩在,想來爹不會當(dāng)著長輩的面痛罵自己,心中一喜,知機不可失,便施施然來正堂請安。
聽到謝峻此言,他忙整了整衣襟,垂首走到薛季蘭面前,恭恭敬敬地行大禮,
“謝朗拜見師叔祖!”
薛季蘭柔聲道:“朗兒起來吧,十多年不見,長這么高了。”
謝朗素來不喜長輩們將他仍當(dāng)小孩看待,聽薛季蘭這話,不由腹誹了幾句,卻表面上仍端正致禮。
接著,他又向薛蘅行禮,“謝朗拜見師叔。”
薛蘅自謝朗邁入正堂,便認(rèn)出他是先前在西山射擒小黑的那名黑衣少年,見他竟是謝師兄的公子,暗道原來如此。這等官宦紈绔子弟,她向來有些厭惡,見謝朗在自己面前深深彎腰,有心折他一番,半晌都不發(fā)話,直至薛季蘭回頭看了她一眼,方冷冷淡淡說了一聲:“不必多禮,師侄起來吧。”
謝朗微笑著站直,這才看清面前二人的相貌,不由“啊”地大叫一聲。
謝峻正端起茶盞喝茶,聽到謝朗大叫,抬頭怒道:“毛毛燥燥的,象什么話?!”
謝朗心呼不妙,他知爹雖習(xí)過武藝,卻因謝氏世代詩書簪纓,為殷國名門望族,習(xí)武只為防身,仍以詩書傳家,對自己習(xí)武弄劍、狩獵斗箭向來不滿。爹更恪守名士持身之道,不欲卷入朝廷各派系的斗爭之中。自己因被陛下欽點為平王陪讀,與平王過往從密,爹還屢屢警告:莫要因皇族爭斗,給謝氏帶來滅頂之災(zāi)。
他雖心中另有打算,卻不便詳細(xì)告知謝峻,眼見謝峻就要動怒,靈機一動,右臂偷偷移到身后,只聽“啪”的一聲,一物掉在地上。
他忙俯身去拾,謝峻怒道:“什么東西?!”
謝朗將一枚豆綠色的卵石奉到謝峻面前,“是西山山頂月泉中的碧瑩石。太奶奶昨天念叨,說年輕的時候在西山玩,看到那月泉中的石頭很漂亮,朗兒聽著便記下了。今天殿下來相約,朗兒本來不想去的,聽說是去西山,想起太奶奶說的話便去了,正想著要把這石頭給太奶奶送去。”
謝峻對七十五歲的老祖母極為孝順,聽到是老人家念叨著的東西,忙說:“快送去吧。”又板著臉道:“給太奶奶請過安后,到澹然閣來,我有話要問你。”
謝朗應(yīng)是,躬腰退出正堂。他轉(zhuǎn)過回廊,估計爹再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嘟囔道:“什么鬼師叔!都比我大不上幾歲,還是個女流之輩!”
望著謝朗遠(yuǎn)去的身影,薛蘅面上露出不屑之色。卻聽謝峻向薛季蘭笑道:“犬子頑劣,讓師叔見笑了,我還想著要將他送到師叔那里學(xué)藝,請師叔好好約束于他。”
薛季蘭微笑說:“我看他的根骨,倒是極佳的練武之才,而且頗有將星之相,憫懷不必約束他。本門向來注重因材施教,當(dāng)年憫懷入閣,程師兄覺得憫懷適合數(shù)學(xué)、水利、工器之道。若非如此,當(dāng)年的大洪災(zāi),殷國不知還要死多少百姓。”
謝峻忙道:“師叔過譽。”又嘆,“唉,只恨憫懷學(xué)藝不精,未能及早勘到洪災(zāi),致使―――”
“憫懷不必自責(zé),津河之難,實乃天意,非人力所能阻擋。我由孤山一路向東,看著憫懷這些年主持修建的水利工防,殷國百年內(nèi)應(yīng)當(dāng)再無洪災(zāi)之虞。”薛季蘭想起十七年前生靈涂炭、洪魔肆虐的情形,深深地嘆了口氣。
許是水災(zāi)的話題過于沉重,二人都不再說,謝峻命丫環(huán)們將薛氏母女帶到秋梧院歇息。待丫環(huán)退下,薛蘅終于忍不住冷哼一聲。薛季蘭放下包袱,回頭問道:“阿蘅,怎么了?”
薛蘅從銅壺中倒水,替薛季蘭擰來熱巾,又替她輕捏著雙肩,過了片刻才道:“娘,我記得上說過:西山月泉水質(zhì)特殊,碧瑩石浸在其中時呈嫩綠色,若離了月泉,便會在數(shù)日之后轉(zhuǎn)為豆綠色。剛才那臭小子手中的石頭是豆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