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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天,忍不住提醒道:“是你自個兒要的銅錢,若一個都砸不中丟了我們的臉,你就等著……”
他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甄從容手一抬,一道銅錢留下的殘影飛快地朝著架子射去。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哐哐哐”接連三聲,三只裝著蛐蛐的竹簍齊齊落地。
等大家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了,卻怎么也想不通,這是怎么用一枚銅錢打落三個簍的?
要說是運氣好,那也太好了吧?!
王淰之堂目結舌,這動作快得他剛才根本沒看清,驚嘆還憋在嘴里沒喊出來,他身邊的甄從容抬手又是一枚銅錢。
這回他瞪大了眼睛刻意盯著,才勉強讓他看清楚了些。
原來是那丁點兒大的銅錢打中第一個竹簍后,竹簍猛地往右一倒,撞到了旁邊兩個,三個竹簍子是一塊兒從架子上翻下來的。
全場瞬間便鴉雀無聲了,唯一發出的聲響,就是蛐蛐響徹滿院的叫聲,和甄從容一抬手,竹簍接連落地的聲響。
院子角落,一名少年漠然地站著,他冷眼旁觀了整個經過,視線最后落在甄從容身上,原本漠不關心的眼底逐漸浮現探究和警惕。
“這少女是什么人?”他詢問旁邊的謀士。
“少女?”謀士不明所以:“公子爺,這院里全是男人啊……”
“劉叔眼拙了,”少年一笑,抬扇朝著院子中央一點,“那個以銅錢擲竹簍的少年,是女扮男裝。”
若是荀司韶回頭往這邊看,定然能認出這少年身邊的隨從,就是方才他們狹路相逢打過照面順親王府的人。而這名少年便是順親王世子的嫡長子——劉召安。
“這……恕在下無能,實在沒看出來那位小哥是個姑娘家,不過方才秋辭堂內與王家六少爺熟識的下人多嘴問過一句,只知道此人是荀家的表親,別的,就一概不知了。”
劉召安淡淡一笑。
他本以為荀司韶是個不學無術有頭無腦的紈绔子弟,沒想到還藏了一手。練得這樣的功夫,此人必然來歷不凡。
出身當朝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身為太后子侄,圣上表親,如此敏感尷尬的位置,這位身份特殊,立于風雨正中央的荀家四少,他身邊留著這樣的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金陵怕是要起風雨。
若是院子里的荀司韶知道這廝有這般想法,估計要邊喊冤枉邊笑掉牙。可惜他現在沒有功夫想別的。
甄從容露的這一手,給了他極大的沖擊,也挖出了一部分他壓在心底極為不愿意細想的事實。
其實他很清楚,他家老祖宗不愿意傳授武功,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的資質并不出眾。對于荀老太太這樣強硬的人來說,有些東西,寧缺毋濫,所以她寧可帶著自己一身本領入土,也不愿意傳授給資質平平的子孫。
也是,畢竟有著那也傳奇一生的她,一身傲骨。
盡管她什么理由都沒有說,荀司韶肚子里也一清二楚,他沒有遺傳到荀老太太筋骨清奇的練武體制,骨子里的驕傲卻是像了十足十。
曾經他也雞鳴時分起身習武,一日不落地堅持了十多年。但在發現荀老太太對他根本不報任何希望的時候,心高氣傲的他,才會極端地徹底放棄。
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多久沒認真打過拳,摸過劍了。
面前站著的是年紀輕輕就身手不凡的甄從容,再看看他自己。心底的妒忌哪怕他再不想承認,再自欺欺人,都壓不下去
是不是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耳邊是王淰之在興奮地絮絮叨叨講話,也是,如愿以償的他怎么能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