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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省的。”
“勞駕讓個位。”談越推了他一把,也上了車。
司機見狀點了火,油門猛地一踩甩了個尾。長發男人整個人歪撞在車門邊上,臉皮滑稽地和窗戶玻璃貼在一起。
“我也是A省的。你來旅游?”他晃了一下腦袋,臉紅撲撲的,看起來不太清醒。
談越說:“是啊,不然呢?”
“我是來寫生的。”
還真是藝術家。
長發男人又湊了過來,“我叫趙趙。你呢?”
“談越。”
談越吸了吸鼻子,一點酒味都沒聞到。
出租車飛快地駛進了鎮上,鎮上卻沒有停電,各處都是燈火通明。司機不由分說,仗著車里兩個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半哄半騙地將他倆拉到了離車站半小時車程的一間客棧。談越搜了一下,這間客棧在app上壓根搜索不到,不知是不是正經經營的旅店,門口牌匾上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名字,就寫了客棧兩個字。
眉鎮是眉族集聚地之一,離華國南邊的邊境線很近。這一塊地方一年四季都是濕潤氣候,一下車,談越就嗅見了雨后泥土的腥氣。街道上人聲嘈雜,客棧門口卻是靜悄悄的,只立著一個拿著掃帚、身材高大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上下,健壯得像個保鏢,面目兇狠,令人望而卻步。他見了明顯是客人的二人也不來搭訕,瞥了一眼就繼續掃地了。
談越與趙趙并不介意。趙趙拖著行李箱大聲問他:“大爺,這兒多少錢一天啊?”
中年人推了下店門,冷淡至極,“進吧,單人房400一天。”
“淡季也這么貴啊。”趙趙抱怨著,脖子卻伸長了往店內鉆。
“你住這兒嗎?”趙趙扭頭問他。
“住。”談越應了一句。
“成,咱倆做個伴。”
店里光線太暗了,墻壁上的壁燈只開了一盞,暗得像快枯竭的油燈。談越匆匆瞥了幾眼,里頭放了幾張木頭桌子、塑料凳子,空曠得不像個旅店。墻壁雪白、地板瓷磚光可照人,看著是挺干凈的。
趙趙是個行動派,已經摸出來錢包往收銀臺走去了。木頭收銀臺立刻飄過來一個男人清澈的聲音:“雙人房700元。”
接著刷刷五六盞壁燈亮了,收銀臺后邊的男人被燈光簇擁著站了起來,肩上披著一層光暈。
男人二十來歲年紀,個子高挑。坐著的時候被柜臺擋住了,站起來才顯得格外高。不止是高,身體也結實,五官線條冷硬英俊,眼睛非常黑,卻沒有焦距,視線一直向上。
——這人是個瞎子。
“我訂單人房,小哥哥你別誤會,我跟他不是一對兒的,我是直的。你說是不是啊弟弟?”
趙趙似乎沒注意到這點,還在嘻嘻哈哈地調侃。
談越沒理睬他,財大氣粗地掃了桌上的二維碼交了一星期的錢。像是付了門票錢的動物園游客,他站在柜臺邊上,看珍稀動物似的觀察著這位英俊的盲人,眼里充滿了好奇。
就這么看了一會兒,談越突然問他:“你是店主嗎?”
正常店家怎么會雇傭一個盲人做前臺呢?除非他就是店主。
男人頷首道:“我姓司。老邢是我的伙計,你們住著不好的地方就找他說說,我看不見不太方便管事。”
談越十分意外,店主的漢語很流利,沒有一點少數民族口音,這在這種窮鄉僻壤里是不多見的。
“老板是病了嗎?”趙趙的態度和談越迥然不同,他一點兒不在意店主的口音和盲眼,“兄弟,我住你隔壁吧。”
等趙趙也付了錢,老邢搬著他倆的行李從店外進來了。男人從收銀臺后彎下腰,似乎在找什么東西,老邢趕緊放下行李過去扶著他。
老邢說:“我來就行了。”
男人擺了下手,是拒絕的意思。他從桌下摸出一個厚皮本子,言簡意賅道:“填表。”
談越接了本子和筆,原是一本登記入住冊。前邊的凈是些野比大雄、宇智波助助、張愛玲之類的名字。
談越潦草地填了名字與日期,默不作聲地將登記表放在柜臺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