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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淅淅瀝瀝,嘩啦啦,轟隆轟隆。
太吵了,談越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
雨好大。
后腦勺很痛,全身都很痛。太陽穴蹦迪,身體正在下沉。他每次瀕死都有一種下墜感,因此談越更傾向地獄論的說法,而不是“人死后會上天堂”。
頭很重,不想起來了。
灰灰的天花板和led燈管離他很遠又很近,隨時可以塌下來砸死他。
手指顫抖,捂了一會兒耳朵就沒了力氣,松開了。他摸到了摔在地上的手機,一看時間,已經是傍晚了。客棧的晚餐供應時間是6點到7點半,過時不候。
該吃飯了。
談越眨了眨眼,慢慢從地上坐起來,有點頭暈。他摸了一下后腦勺,腫了一個大包,沒流血,肩膀和后背很疼很疼,不清楚骨頭有沒有折。
繩套還無辜地掛在脖子上,與之相連的系在橫梁上的一段繩子卻斷掉了,在肩膀上趴著。
談越割斷了脖子上的繩套,把倒下的椅子扶正,繩子拆下來疊好放進柜子里。做完這一切,他下樓了。
廳里有一股怪味,大概是雨水導致什么地方發霉。老邢不在,司徒和趙趙坐在四方桌的兩端。他湊過去瞄了一眼桌上的菜,還剩很多。
“啊哈,談越。臉色這么差?”趙趙嚼著飯吧唧嘴,“一起吃吧。”
談越在廚房里端了碗飯,坐下加入飯局。
司徒安靜地吃飯,他的菜單獨放在一個小碗里,應該是盤子里的不好夾。趙趙端著飯碗口若懸河,聊他的畫,聊他認識的詩人,他一口一個阿徒,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熟起來的。換成平時,談越一定把眼睛黏在司徒身上摩擦,然而他被麻繩折騰了個四分之三死,連吃個飯都有氣無力了,更不要提觀察司徒這種費神的事情。
談越還在手抖,肩膀無力,捏筷子也不穩當。夾一顆牛肉丸時手偏了,眼睛里的黑斑又擋住了一部分目標物,他一筷子戳到桌子上,筷子掉了。
“啊。”他小聲地嘆了口氣。
司徒問:“你怎么了?”
“你眼睛不是好了嗎?”趙趙疑惑。
“沒完全好。”談越虛弱地說,“眼睛里有東西。”
“可憐見的。”趙趙摸了摸他的頭。
“明天就好了。”司徒的聲音低而柔,聽起來也像是在可憐他。
談越坐下不到五分鐘,司徒放下了筷子,大概是吃完了。他今天也戴著那個戒指,栩栩如生的尖嘴動物正在燈下閃著神秘的銀色光輝,再次把談越迷得神魂顛倒。
“剛剛才和阿徒說到你。”趙趙說,“弟弟,你原來也是搞藝術的啊。”
談越回了神,愣住了:“什么?”
趙趙一言不發地遞過來一只蘋果手機,屏幕上是張黑白照,一個男人枯瘦赤.裸的上半身,他胡子拉碴的側臉有種詭異的美感。照片看著像是從雜志上掃描下來的。
下邊還有一行小字:青年攝影師談越。
談越瞠目結舌:“哪兒弄來的?”他記得這是2024年他投稿到某本雜志的照片。
“我發了條朋友圈,諾,就是這張偷拍照,你在洗衣房里發呆嘛。我朋友說,你是他夢中情人,照片是他發給我的。我想,說不定當年他對你打了一夜飛機。”趙趙哼唧了兩聲,像只得意的小豬。
“吃飯著呢,惡心。”談越不高興了。
“這張挺好看的,你以前是這風格啊。剃了胡子之后嫩了不少。”趙趙問,“你現在還搞攝影嗎?”
談越搖頭。
“你要不要加他微信?他管我要你微信。”
趙趙推了一個名片。對方的昵稱是慶慶,可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