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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越聽著，突然心生疑惑：這些眉鎮(zhèn)中學(xué)的老師們怎么解釋神的存在呢？生物老師一定是最頭疼的，就像談越讀初中時，自幼信教的同學(xué)曾經(jīng)用神創(chuàng)論反駁生物老師關(guān)于人起源于猿猴的教學(xué)。

生活在這種人神并存、神秘主義與唯物主義并存的地界，小孩子的思維是否會很混亂呢？司徒也是這樣長大的嗎？

雨水吧嗒吧嗒地砸在雨傘上，談越撐傘久了，有些手酸，他松開牽著司徒的手，“別動，我換個手。”

說完他再繞到司徒右邊，用右手撐傘。

司徒很聽話，站在原地沉默著，像個失意的男人，他什么也做不了。談越不知為何生出了微乎其微的同情心。

傘沿的雨珠摔在司徒肩膀上，談越伸手抹掉了。司徒低下頭望著他，雙眼空洞。

他想，這雙眼睛不襯司徒，真可惜。話到嘴邊他又改了，問，“真的治不好了嗎？”

“我是說眼睛。”談越補(bǔ)充。

司徒?jīng)]說話，側(cè)過臉去瞧他，瞳孔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兩人許久沒有說話。四周流動著年輕少年少女的歡笑聲。

司徒生氣了——談越想。

談越補(bǔ)救地問：“你冷不冷？要不要回去？”

“不冷，”司徒彎了嘴角，令人摸不著頭腦的一個笑容，“我們回去吧？”他提議道。

司徒的臉變得多快，談越迫切結(jié)束同游的腳步就有多快。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家殯葬店，門口毫不遮掩地擺了一只巨大的黑衣紙人，眉目清晰，身材健壯，臉涂得很蒼白，頭頂快要挨著天花板了。

司徒問他看到什么了，他說：“紙人，就是那種燒給死人的。好大一只啊，燒下去當(dāng)保鏢嗎？”

“對，有機(jī)會我?guī)闳⒓釉岫Y吧。”司徒說。

“不要。”談越拒絕。

殯葬店里坐著一個小女孩，皮膚黝黑眼睛明亮。她就坐在巨人紙人的后邊，黑與白、矮小與高大、生與死，古怪又鮮明的對比。女孩正在扎紙花，抬頭說了一句方言，談越?jīng)]有聽懂。

司徒做了翻譯：“她問是不是要買東西。”

“不是，我可以拍照嗎？”談越問女孩。

司徒翻譯了一遍，又說：“她說可以。”

談越退到門口塑料棚下蹲下來拍了幾張照片。

女孩與紙人，司徒與紙人。

“你喜歡攝影嗎？”司徒問他。

“以前喜歡。”他故作高深。

回到客棧之后老邢還是不見人影，談越問起，司徒才說他進(jìn)貨去了。兩人反鎖了客棧，談越又坐在了收銀臺后邊，看起來是個等待的姿態(tài)。談越給趙趙發(fā)微信說了鎖門的事情，對方回了一個“嘻嘻”的表情，估計正在哪里浪。

正要關(guān)上微信，談越收到慶慶發(fā)來的消息。

-眉鎮(zhèn)好玩嗎？

談越想到趙趙說他是慶慶的夢中情人，雖不知道這是趙趙的滿口胡說還是慶慶原話，但他已經(jīng)對慶慶留下了和趙趙一樣嘴上跑火車的刻板印象。

-艷遇更好玩。

談越這樣回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