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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媛搭在酒杯上的手幾不可見地微微一顫,羽睫輕垂,小聲哼了聲算是答應,取過被子將酒注滿。
酒壺上有機關。
這種從前只在宮斗戲中看到過的劣質下毒手段,就是蘇小媛今日讓金鱗蛇提前準備的東西。
倒好酒,她將含有劇毒的那一杯遞給他,自己拿起無毒的那一杯,聲音輕柔,“喝過交杯酒,咱們就是夫妻了。”
內殿昏暗柔曼的光線下,襯得少女細膩的肌膚若雪般曼妙,腮邊點點嬌紅輕暈,恰似含苞的花蕾。莫馭一時有些失神,執起酒杯,與她雙臂交挽,他碧綠的瞳孔中是蘇小媛看不懂的釋懷與復雜,突然開口,“我們換個交杯的方式吧。”交挽的手臂中,他的手以一種奇特的角度,將手中的酒杯遞置她的唇邊,“喝下這一杯,咱們就是夫妻了,妹妹。”
蘇小媛震驚瞪大的眼盯著他含笑的碧眸,“哥哥?”啟唇間,他已經將杯中的酒喂入了她的口中,蘇小媛僵硬地吞下,不復桃花釀的美味,加有專門對付蛇族的硝石的清酒,即便再美,如今也變了味道。
她精心準備了一切,以為該是頗費一番周折的,卻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難道連上天也覺得她該離開?徹徹底底地離開。
就著她的手臂飲下杯中不含硝石的那杯酒,莫馭移近她一點點,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里,頓了頓,他湊近吻了吻她泛紅的眼睛,“這樣才是真的禮成了。”他碧綠的瞳孔中水光流動,聲音溫柔而平靜,“我這次沒再讓你為難了吧,小媛?你不必再為難該用怎樣的借口騙我喂你喝下毒酒了。”
蘇小媛伏在他懷中的身體一僵,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始終帶著淺笑的雙瞳。
“你忘記了一點,金鱗蛇只聽我的話,事無巨細,都會向我稟報。”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見得她眼眶通紅,最終不得不妥協,“如果一定要我親手殺死你才能讓你少一點內疚,多一點開心,那我成全你,盡管我并不相信金鱗蛇口中你會再一次重生的謊言。”
他微微靠近,冰涼的額頭輕抵著她的額頭,隱隱現出蛇鱗的大手與她十指緊扣,另一只手緩緩擦掉她唇角逐漸沁出的血漬,薄唇輕貼上她柔軟的唇瓣,小聲呢喃,“這一次,我沒辦法再救你,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死,我的小妻子。”
蘇小媛心一顫,眼睜睜看著他取過剩下的半壺酒,駕輕就熟地啟動暗扣,倒出里面泛著青意的毒酒……
“不要!”重重拍開他的手,硝石的藥性上來,蘇小媛胸口一陣刺骨的巨疼,喉間腥甜被強行咽下,她死死握著他的手,脂粉也掩蓋不了她此刻與他一樣蒼白的臉色,她輕貼在他的懷中,聲音溫柔而堅定,“哥哥,我有一個秘密,一直沒能告訴你,關于我為什么執意要被你親手殺死的原因。
蘇小媛艱難地喘了一口氣,“哥哥一向自認咱們血統尊貴,想必你也知道,咱們烏蛇一族,是最接近上古神脈的一族。”
“你當初一定很奇怪,咱們一窩兄弟姐妹中,為什么偏偏我的蛋是金色的?菩薩托夢跟我說了,這是因為我最具仙緣的緣故,只是我命中注定要有此一劫,必須在至親之人手上經歷死劫才能大道終成。”
“而我至親的人只有你,哥哥,”她臉貼著他的臉,緩緩笑開,“你并沒有害我,你其實是幫了我,哥哥,我就要成仙了。”
“你騙人,你最會扯謊,你又在說胡話騙人了!”莫馭突然大吼出聲,他重重拽著她的肩膀,碧綠的瞳孔豎立,妖紅隱現,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他突然開始后悔,后悔親手喂她喝下毒酒,此刻看著她在自己懷中氣息漸漸弱下去,幾乎能瞬間要了他的命。
蘇小媛沒有力氣反駁他的斥責,她只是被他輕擁著安靜了一會兒,一只手輕輕撫上他冰涼的俊臉,笑得從容,“我答應過不再騙你,便不會再說謊,你若不信,今后就好好修煉,待到你也成仙的那一日,前往菩薩跟前接受度化的時候,咱們血脈相連,會感應到彼此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