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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樣啊,那你就不要太主動了,你對她越好她可能會越不接受的。你不如想想辦法,激她打開心里的芥蒂,讓她主動走向你。這樣你們才能順理成章的好好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老大點點頭,就走了。”趙源打亮車里的燈,“地鐵站,到了。”
在地鐵上我收到猴子的短信,約我們幾個一起去報社附近新開的一家網紅創意西餐店吃飯。我本來答應了,在地鐵上頭卻越來越疼,我的臉色一定特別差,旁邊的大媽看了都害怕,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我給你讓座吧……其實吧我年紀也不是特別大。”
我擺擺手謝過她,在半路下了地鐵,撐著又去了醫院。
醫生說:“你這后腦勺傷口有點發炎啊,你是不是沒吃消炎藥啊。”
我記起來,那天在警局我床邊桌子上好像有一摞藥,那個女警察還囑咐了我什么,但我都根本沒聽進去了。
見我一副丟了魂的表情,醫生嘆了口氣:“受傷了要按時換藥吃藥,好好休息啊。你這都沒做到吧,都入秋了,小姑娘家還穿這么少……哎,得了,你也別吃消炎藥了,扛不過去,住院掛幾天吊瓶吧。”
這句話我聽清了,我抬頭看著他說:“能不住院么?”
醫生冷哼:“你這傷口雖然在后腦勺,但是萬一感染了,結一個亂七八糟的痂,連帶著你臉上的皮膚就被拽歪了,你不想毀容吧。”
我不想歪臉毀容,我只能住了五天院。
出院那天,鴨哥猴子小晚又來接我。小晚拉著我道:“那天本來想去那個網紅西餐廳的,結果你住院了我們就沒去。今天又訂了位置,我們去吃吧。你這些天夠悲催的了,又是車禍又是受傷又是警察局的,給你熱鬧熱鬧,換個心情。”
我感到自己不需要換心情,因為我的心已經木然了,什么也體會不到。
西餐廳是才開業的,那段時間我被男人帶走,怪不得沒聽說過。
排隊人很多,不過小晚搞到了免排隊券提前訂好了位置,我們繞過人流進去就坐。老板娘笑盈盈給每人遞了一套菜單。
我沒什么胃口,想著喝點什么就好,往餐單后面翻時路過主食頁面,看到了一道---開心墨魚意面。
我心下一跳,前后翻一翻,這幾頁菜單印滿了誘人的面類飯食照片,圖片上都標著大大的“推薦”,“招牌”之類的標語,而下面的幾小行沒有圖片的飯食就不是招牌推薦的了,開心墨魚意面就在其中。很不顯眼,但我卻一掃就看到了它。
我指指說:“我要這個。”
“呦,點這個啊。”老板娘一邊在點菜機下滑翻找,一邊道,“我家主食里各種海鮮面包碗最火了,小姑娘什么都喜歡點了拍個照。我家開業幾周了,這個墨魚面倒真是少有人點。”
老板娘熱情話又多,絮絮叨叨的等大家點完菜,我第一個點的開心墨魚面已經端上來了。
我愣住了。或者說徹底傻眼了。
面是奶香奶香的墨魚汁面。黑色面底上,蝦仁是時隱時現的彈牙淺粉,瑤柱貝類是嵌在里面的顆顆淺黃,歐芹芝麻菜是灑在上頭的清爽翠綠,切成心形裝飾的胡蘿卜都是鮮紅可愛的。
我機械地,把不吃的心形胡蘿卜一個一個挑出來,內心一片漫漫荒蕪。挑干凈了胡蘿卜,我用叉子卷起一大口面,面填進嘴里的那一刻,我覺得我心痛得快窒息了。這口面太大了,我沒有力氣嚼,咽不下去,又不想把這熟悉的味道吐出來。我的嘴巴塞得鼓鼓的,眼眶里大顆大顆燙人的淚水砸在盤子里。
“哎?樂意?樂意你這是怎么了?”
“老板娘,是不是面里有辣椒啊?她剛出院不能吃辣啊!”
“沒有啊……這是芝士奶油味兒的啊,不辣啊……不過這個面真沒什么人點,之前就有一個男的喜歡,總來買。第二次他還交了錢,訂了一個月的,說每天晚上十點半下班來取,讓提前做好,不過他就來取了幾次,大部分時間,做好都扔掉了……”
“一個月都快到了,那個男的也好久沒來取過了。本來我們已經打算把這個面下架了的,因為畢竟煮墨魚面還要另起一個鍋灶,可是昨天那個男的突然又來取了一份,還好我們做生意守信,提前做出來等著了,不然都沒法交差了……”
老板娘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放大炸響了。我一邊胡亂抹眼淚,一邊粗粗地咽下嘴里的面,恍恍惚惚地問她:“你說那個男的昨天又來取了一份面?他長什么樣子?”
老板娘還沒回答,我直接坐不住站起來了,又惶急地問:“是不是很高,下巴這兒有個小痕,然后有點蒼白,黑眼圈這個位置都是淺紅色的。身上總有點消毒水的味道,然后穿一身黑衣服,黑皮鞋,就沒換過似的。然后挺有力氣的,不怎么愛說話,還有……”
老板娘有些招架不住:“哎呦姑娘,我也沒看那么仔細呀,不過確實挺高挺壯挺白的,有點像混血……”
我直接沖出座位往外跑去,身后鴨哥先反應過來,站起來驚詫喚我:“哎!樂意,突然干嘛去!?”
我頭也不回,大聲道:“我有事兒!”
我有事兒。
唯一重要的事兒。
特別重要的事兒。
別的我什么都顧不上,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去一個地方,確認一件事情,找到那一個人。
我拼命三娘一樣跑出店門,直接竄到一輛飛馳來的出租車身前。出租車司機一腳剎車,驚魂未定,臉色不好:“你……你這著急也不能不要命啊。這么著急這是去哪啊?”
我坐在后座大口大口呼吸,突然笑了,我沖司機喊著說:“去魘足之夜。”
怕他不熟,我又補充道:“那個燒烤店!”說完這句話,我又哭了。
我又笑又哭一定把司機嚇著了,他摸摸要被我喊得吵聾的耳朵,嘀嘀咕咕幾聲,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還沒到晚上,魘足之夜的露天夜啤還沒開始營業。我穿過店面,來到后門,一路上遇到很多忙忙碌碌的服務生,但他們都沒管我。
我穿出后門走了幾步,直到看清面前的鐵皮配電房,然后我就站定不動了。
鐵皮配電房還是破破舊舊的,和幾天前一樣,依舊貼了很多警示標識--“高壓危險”,“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唯一不同的,是那同樣破舊的金屬大門上,用粉色的粉筆畫了一只巨大的豬頭。
就像我在浴室墻壁用餐刀刻了一排擦也擦不掉的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