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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l(fā)ia?”
“l(fā)ia!”
“嗯?”
阿尼塔的聲音讓安焰回神。
她用琴弓碰了安焰一下,低聲提醒:“maestro在叫你。”
安焰抬頭望過去。
指揮臺上,池弈正看著她,目光平靜,卻裹著一層淡淡的冷意,明顯是對她剛才的走神不太滿意。
“嗯,我在。”
安焰收回思緒,坐直了些。
池弈低頭,視線落回面前的樂譜:“下周組織兩次弦樂部的單獨排練,時間你來定。”
“好的。”安焰應(yīng)下。
排練散場,大廳里一片松快的嘆息聲。
阿尼塔收琴時側(cè)頭看了看安焰,一臉的擔(dān)憂地問她:“你剛才怎么回事?maestro的排練都敢走神?”
安焰扣上琴盒,有些勉強地彎了彎唇角:“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你可真敢,下次別這樣了。”阿尼塔拍拍她,提著琴盒走了。
安焰拎著東西走出了排練廳。
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雨,雨絲連成一片,路面被打出細碎的水花,空氣里都是陰濕的塵土和青草的味道。
雨聲嘩啦,安焰站在檐下,本來是想打車的,可視線冷不防掃過出口處,一輛眼熟的黑色轎車正停在那里。
車燈開著,雨水細細密密地被燈光射出繚亂的白線。
聚餐時的那點疑惑又冒出來,某人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實在是讓她好奇。安焰忖了忖,低頭關(guān)掉手機,抱著琴盒走進雨里。
“咚咚!”
車窗上傳來兩聲簡短的敲擊。
正在系安全帶的池弈側(cè)頭,看見雨水氤氳的玻璃后面,那個模糊的人影。
車窗降下來,冷風(fēng)裹著濕意涌入。
安焰站在雨里,濕發(fā)貼在頸側(cè),連睫毛上都掛著水珠。她用一只手抱著琴盒護在身前,另一只手徒勞地擋在頭頂。
“沒電了。”
她晃了晃手里黑屏的手機,聲音平穩(wěn)中帶著一絲焦急。
“現(xiàn)在打不到車,maestro,您能順路把我送到附近的地鐵站嗎?”
池弈沒說話,雨聲敲在頭頂,讓這段沉默格外的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里的人終于移開目光,冷冷地道了句:“上車。”
車門合上,雨聲被隔絕在外。
安焰坐進副駕,把位置往后調(diào)動一截,好塞下自己的琴盒。
池弈叩了叩手里的方向盤,淡聲建議:“最近常有暴雨,如果不開車,建議出門都帶上傘。”
“哦,知道了。”
安焰隨口應(yīng)著,把濕發(fā)撥到一邊,“建議很中肯,只是我大概還沒習(xí)慣現(xiàn)在沒人接送的生活,下次,我會盡量讓自己記住。”
她看了眼自己濕掉的裙子,瞥一眼專心開車的池弈,語氣笑笑地問:“請問您有什么毯子嗎?或者什么能借我披一下的披肩?”
池弈的目光隨著安焰的視線,落在夾著琴盒的大腿。
她穿著裙子,這樣坐著的時候,長及大腿中部的短裙向上被拉起一截,露出一段光潔的皮膚。未干的雨水留在上面,在昏暗的車內(nèi)泛出一道濕漉漉的光跡。
視線掠過,又不動聲色地收回,池弈沉默著從后座拿來自己的外套。
柔而不軟,挺而不僵,摸起來就挺貴的面料,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
安焰沒有客氣,接過來,直接蓋在了腿上。
“謝謝。”
她語氣輕快,好像想到什么開心的事:“我以為你又要拿一張駱羊絨的毯子給我,然后跟我說不用還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能再多坐幾次你的車,就能攢下一大筆錢。”
“那次是例外,”池弈沒看她,專注地看著前方道路:“沒有人會讓例外成為習(xí)慣。”
雨刷在擋風(fēng)玻璃上來回擺動,刮開一層水幕,又立刻被新的一層覆蓋。
池弈不再說話,車廂里只剩下悶悶的雨聲。
“聽點音樂吧。”
安焰忽然提議,伸手按開中控,音樂聲起。
她隨手點了幾首,發(fā)現(xiàn)都不是自己喜歡的風(fēng)格,又切掉。
池弈蹙眉瞥她一眼:“如果不喜歡,可以聽電臺。”
“啊!《貝九》。”
手指停住,屏幕上出現(xiàn)一行熟悉的名字——《貝多芬第九交響曲》。
“原來每個指揮都會聽貝多芬的嗎?”
安焰?zhèn)阮^,眼神卻盯在滾動的屏幕,音樂緩緩流出,隨之而出的,還有樂團和指揮的名字。
柏林愛樂,卡拉揚。
“果然。”
安焰笑起來,露出猜測得到印證的得意,“你聽的是卡拉揚的《貝九》。”
“有問題嗎?”池弈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