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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冷硬,紊亂的氣息卻出賣了一切。
安焰抿了抿被他捂紅的唇瓣,故意學著外面的那道聲音:“哥,你還好嗎?”
聽見這個稱呼池弈微怔。
他想起剛才程揚口口聲聲地求他幫忙,如果安焰還是他弟弟的女友,那她的這聲“哥”倒也叫的不算錯。
身前的人揚起下巴,眸子帶著縱火得逞的狡黠,明知故問:“你很緊張嗎?”
池弈的目光冷下來:“別高估你自己。”
他退開一步,側身去關花灑,安焰卻沒動,慢慢往前,用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望他。
“那你為什么不敢讓我見他?”她問得很輕,“我們本來就沒什么,不過是登門送個拜訪禮物而已。所以你緊張,是因為心虛嗎?”
池弈回頭看她,面色依舊冷靜:“早說過了,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安焰笑了一下:“可是你都答應了幫你弟弟不是嗎?”
“認識這么久,我倒是沒發現你原來這么熱心,可是怎么偏偏對我冷漠?”她歪著頭,神情看起來有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
池弈臉色一沉,拉開門轉身去了臥室。
等他換好衣服回來,客廳的燈光下,安焰還站在那里,滿臉委屈地看他。
眉峰微蹙,他眼里的不滿很明顯。
安焰攤了攤手,無奈道:“我從頭濕到腳,你總不能要我這樣回去吧?”
池弈盯她幾秒,終于轉身留下一句:“把頭發吹干。”
去而復返,他從柜子里拿出一件襯衫,和一條系帶款式的居家長褲扔給她。
襯衫的面料很舒服,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安焰接過來,笑著說了句“謝謝”。
浴室的燈再次亮起。
安焰在鏡子前吹干了頭發。
襯衣和褲子對她來說都有點大,安焰把褲管和袖子往上卷了幾折,低頭的時候,余光瞥見被她扔在洗手臺上,濕透的內庫。
心里起了點惡劣的念頭,她把小褲從換掉的衣物里拎出來,指尖一松,放在了洗手臺左側的抽屜里。
走出浴室的時候,池弈已經站在了客廳的落地窗前。
他衣衫規整地穿著襯衣和休閑西褲,雙手插兜靠坐在沙發背上,又恢復成那個優雅紳士的maestro。
“可以走了嗎?”他問得冷淡,絲毫不解風情的模樣。
安焰點點頭,難得乖順,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池弈一眼。
“謝謝你的衣服和褲子,這一次需要我還嗎?”
池弈耐心耗盡:“安小姐要是喜歡,可以自己留著,不喜歡的話,扔了就是。”
安焰笑笑,說:“那我肯定是要好好保存的。”
池弈沒有接話,錯身拉開了她身后的門。
她穿著池弈的襯衣離開。
電梯門緩緩合上,安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寬大的襯衫垂到大腿,安焰慶幸這是系帶的居家褲,不然的話,今天自己可能真的只能掛空回去。
浴室的情景還縈繞在腦海,不得不說,水霧繚繞下穿著浴袍的池弈,竟然比平時那個嚴肅冷靜、一絲不茍的男人更具有侵略性。
她不是沒見過皮相出眾的男人,可是像池弈這樣有意思的,還真是頭一個。
安焰勾了勾唇角,電梯的金屬壁上映出她的側影。
想到浴室角落里的那個“禮物”,心底竟然生出點罕見的期待。
*
轉天又是一次池弈的排練。
合練的曲目結束后,大家收琴離開。安焰作為弦樂四重奏的第一小提琴,被池弈留下,單獨過一遍負責的部分。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簾,落在樂譜上,清透而明亮。
安焰架好小提琴,按照池弈的要求,拉了一遍曲子的第二樂章。
音準無誤,運弓干凈,節奏嚴謹到挑不出破綻,但就是缺了點什么。
最后一個和弦落下,空氣里安靜了一瞬。
池弈頓了一秒,才走到她身側,把樂譜翻回了開頭。
“技術上沒有問題,樂章的主題音色也保持得非常統一,但這不是勃拉姆斯。”
他伸手點在第二小節,“這里的重音不是力量,而是壓抑。第三號四重奏作者寫得很晚,已經不是炫技時期的作品,所以情緒不能處理得太干凈。”
安焰笑了一下:“那應該怎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