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馥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你這衣服怎么回事?”
旁邊傳來笑聲,安焰抬頭,看見一個圓臉的胖子站在那里。
他是安焰小提琴課同班的一個男生,家里做生意,平時練琴都是司機接送。
胖子說著,忽然伸手往她裙子一扯,那張吊牌被扯了出來。
白色紙片露在燈光下,上面還印著條形碼和價格。周圍的幾個孩子都看見,忍不住笑起來。
“這衣服,你不會是打算比賽完了再退回去吧?”
小胖子把吊牌拎在手里晃,笑聲更大了一些。
安焰上前要搶,小胖子往后一躲,繼續打量她手里的琴。
“不會琴也是借的吧?”
“不是。”
“不是?”胖子哼了一聲,忽然伸手一拽,把安焰的琴翻了過來。
“看到沒?”小胖子笑起來,“這里是什么?”
安焰搖頭,目光落在兩個歪歪斜斜的字母。
小胖子指著琴身的一塊地方:“這里的兩個字母,是我名字的首字母,我親手刻上去的。”
“我就說呢!一直看這琴就覺得眼熟,原來是我不要的舊琴。”他笑得更得意了,跟旁邊的朋友咬耳朵,“一件三千塊的演出服都買不起,琴還是人家不要的。怎么總有窮逼想借拉琴假裝高貴唔……”
一聲悶響,琴盒被撞翻在地。
小胖子被安焰推得往后摔在地上,后臺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尖叫,有人喊老師。
安焰沒有猶豫,接著撲了上去。
后來安焰當然是被請了家長,對方要求她道歉,否則會起訴安焰的監護人民事賠償責任。
安焰在安筠的陪同下,跟小胖子和他的家長都一一鞠躬。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早春的陸海,夜風仍舊料峭。老街上路燈昏黃,把一對母女的身影拉得老長。
“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嗎?”
安焰停下腳步,看著安筠訥訥道:“我不該打人。”
“對,”安筠點頭,“你確實不該打人,特別是在比賽的后臺,風險很高,有可能會被禁賽。”
“……對不起。”安焰咬著牙,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安筠什么也沒說,蹲身攫住安焰:“教訓壞人的方式有很多,打人是最愚蠢的一種。”
安焰愣了一下,看見她拿起一把剪刀。
“以后換別的方式反擊,別讓人抓到把柄。”
“咔嚓”一聲。
演出服的吊牌被剪掉了。
安筠把那件演出服疊好遞給安焰。
至此,她有了人生中第一件演出服。
手機的鈴聲響起,回憶戛然。
安焰昏沉沉地醒過來,她已經很少夢見過去的事了。
夜色已經沉下來,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她的客廳里卻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臺燈。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是厲星辭的名字。
終于回她消息了。
安焰從沙發上坐起,接通了電話。
“怎么了?”電話里傳來厲星辭鬼鬼祟祟的聲音,“什么事一定要現在說?”
安焰捏了捏發脹的眉心,開門見山:“你有沒有可以借給我演出的小提琴,或者幫我借一把?”
“什么?”
對面安靜片刻,有些為難道,“我的話,確實是沒有……”
“嗯知道了,還是謝謝你。”
“等等!”厲星辭趕緊叫她,“我雖然沒有,但我知道一個人,一定有。”
“誰?”
誰?
厲星辭沉默了。
沒記錯的話,這些年拍賣行里成交的那些古董名琴,verya傳媒就收了七成。
要說整個紐約,誰收藏著最多的名琴?除了他那個大演奏家姨媽池臻,不做他想。
只是池臻最寶貝她的那些琴,厲星辭一個修琴的,沒有令人信服的借琴理由。
但要是換成另一個人去借,那就不一樣了。
思忖片刻,厲星辭起身走到露臺的另一邊,捂著話筒對安焰叮囑,“你自己去問,別說是我告訴你的,他家有一大堆古董名琴,七位數都只是入門。”
“那是誰你倒是說啊。”
厲星辭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對安焰道——
“我表哥。”
手機的屏幕暗下去,安焰怔了幾秒。
厲星辭的表哥?
那不就是池弈嘛。
所以厲星辭這是……讓她去找池弈借琴?
腦袋“嗡”的一聲。
安焰扔掉手機,往沙發上一躺,只覺一股隱約的頭疼,從太陽穴慢慢浮起。
雖然她一向不是那種會被私人情緒左右的人,可一想到自己今早才對那人劃清了界限,現在又要回頭去敲他的門……
客廳很安靜,城市的霓虹斑斕流光,在地板上留下點點的亮痕。
她盯著那道光影發了會兒呆,輕輕地呼出口氣。
答謝宴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是她第一次站在紐約古典樂的核心圈子里。那天的觀眾席上,會有基金會的人、贊助人、樂評家、收藏家……而且,這也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機會,能在他們面前露臉。
安焰忽然坐直了身。
什么時候開始,她居然會因為一點私人的不悅,在工作上猶豫了?
再說那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首演,也是池弈的。
就算私下再對她不滿,在臺上,他兩也是合作關系。
演出不夠好,難道丟臉的只有她?
這么一想,心里竟然順了一點。
安焰走進臥室,換了件得體規矩的衣服,讓自己看來不像是別有用心。
上下不過一層,電梯很快就到了。
安焰慢吞吞走到池弈家門口,看著門鈴,手抬了一半又停住。
走廊的燈光有點亮,照在門板上,金屬的按鍵反射出一片小小的冷光。
她盯著那枚門鈴,遲遲沒有下手。
這要是……又被拒絕了呢?
排練廳一次。
射擊場一次。
還要再來一次嗎?
手指微微一頓,安焰轉身就走,只是人剛到電梯口,又停住了。
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影子,她忽然笑了一聲。
真是奇怪,她什么時候怕過被拒絕了?
臉皮薄成這樣可不像她。
嘗試之后被拒絕沒什么,可要是因為害怕就退回來,那算什么?
心念一定,安焰又轉身往回去。
手剛抬起來,“咔嗒”一聲,門卻先一步打開了。
池弈站在門內,穿著淺灰色運動裝,拉鏈半敞,露出里面緊身的t恤,看樣子是要去運動。
四目相對,安焰忽然不糾結了。
她很快收拾好情緒,換上公事公辦的語氣問池弈:“maestro耽誤你幾分鐘可以嗎?”
池弈看著她,沒有動作,想是默認。
安焰就直說了:“遞給in consortium的申請被拒絕了,可是演出就在下周。”
她抬眼看向池弈:“想問問你有沒有私人渠道,能借到演出用的琴?”
作者有話說:
但其實現代的制琴技術早已突飛猛進,現場效果比古董名琴更好,很多演奏家演出更多是用現代制琴大師的琴,古董琴只是收藏、展示、偶爾錄音,文里這么寫只是加強戲劇效果,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