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馥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樂團的人幾乎占了一整個車廂。
大家各自隨意地坐著,欣賞風景,聊天玩笑。
午餐的時候,不知是誰點了幾瓶紅酒,大家喝得high了,開始起哄說要玩游戲。
“玩什么?盡管說!”阿尼塔一副來者不懼的模樣,第一個投了贊成票。
瑪莎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笑著說:“轉瓶子,瓶口指到誰,就聽一段音樂,要說出曲名。”
“你這也太小看我們職業選手了。”
沃德立刻接話,“別說聽音樂,光是聽節奏我都能說出曲名。”
“那就曲名,再加上演奏者怎么樣?”陳艾莎提議。
“好好好!這個好!”大家立即附和,“要是說不出來,就要喝酒并且接受懲罰!”
“我贊成我贊成!來吧!”
一瞬間,所有人都斗志滿滿。
大家圍著餐桌坐成個圈,酒瓶放上桌面,飛速地轉了起來。
一開始還是節奏輕松笑聲不斷,陳艾莎不愧是職業獨奏家,每次被轉到,都能毫不猶豫地報出答案,有的甚至可以連帶指揮、樂團和錄音年份一起。
“你這也太變態了吧?”有人忍不住笑罵。
陳艾莎驕傲地抬抬下巴,有點理所應當的可愛。
比賽一輪一輪過去,桌邊的人被淘汰得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三個人。
氣氛霎時變得緊張。
有人拍桌子說:“不行,這樣沒意思,要加難度。”
“改搶答吧,”有人提議,“慢一秒就算輸。”
“那歌單也得換個有難度的。”
話一出口,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窗邊。
池弈一直坐在那里,窗外冷白的陽光透過飛雪落在他肩上,書本翻到一半,像個絕世獨立的仙人。
他似也察覺到眾人的視線,抬頭看了一眼。
“maestro,”瑪莎笑道,“借一下你的歌單?”
池弈沒說什么,合上書,解鎖手機扔了過去。
第一首音樂響起的時候,幾乎沒有懸念。
古典樂里耳熟能詳的一首,貝多芬第九交響曲,連非樂迷都能一秒說出名字。但也是因為過于普及,所以版本眾多,幾乎每個樂團、每個有名的指揮家都演繹過。
然而開頭還沒展開,陳艾莎就已經說出了答案:“富特文格勒,柏林愛樂。”
她說得太快,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
沃德哀嚎:“這也可以?”
陳艾莎笑了一下:“單聲道錄音,開頭就用上了定音鼓,強弱對比非常強烈,除了被稱為黑色貝九的這一版,沒有別的可能性。”
“行吧。”大家心服口服。
第二首音樂就換成了一首小提琴的協奏曲。
冰冷幽暗的曲風,像西伯利亞刺骨的寒風,帶著凜冽的氣質。
不是特別大眾的一首曲子,但是這也難不倒小提琴的職業演奏選手。大家幾乎同一時間說出了曲名——《西貝柳斯d小調小提琴協奏曲》,依然是演奏者難住了大家。
陳艾莎抬了抬手:“往后放一點,在四分鐘的位置。”
音軌拖動,凝練清冽的音色傾瀉而出,像北國森嚴的曠野。大概只有本來就出生在西伯利亞的俄羅斯人,才能領會這最為精髓的北國神韻。
“維多利亞·穆洛娃。”
現場安靜一秒,有人把封面點開,確實是英籍俄羅斯小提琴家穆洛娃的專輯。
驚嘆聲再一次響徹車廂。
“行了行了,”有人笑著拍桌,“別玩了,她一個人通關吧。”
“那可不行!”瑪莎不服氣,對放音樂的人說,“再來個狠一點的,找個特別特別小眾的。”
陳艾莎低頭翻閱歌單,一條沒有名字的曲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有一串簡單的時間標記,連作曲家都沒有,看樣子還是本地文件。
陳艾莎好奇,干脆點開了。
挺單薄的音調,聽起來像是現場錄制的,甚至能聽到錄音人隱約的呼吸聲。
下一秒,小提琴的音色切進來。
清亮,活力,像壁爐里躍躍跳動的火焰。
旋律展開,是恩斯特的小提琴賦格曲,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
音符一開場就是飽滿的情緒,然后慢慢低下去,像在鋪陳一種蕭索的氣息。
然而奇怪的是,這首賦格曲的主旋律,并沒有選擇表達花落之時的哀婉,而是一種帶著韌勁的抗衡。
像是那朵本該凋零在北風的玫瑰,巍巍傲立,不肯低頭。
技巧開始密集起來。
撥弦清晰利落,跳弓干凈,換把也沒有任何遲滯,甚至連極快段落里的重音控制都精準到苛刻。
原本喧鬧的車廂慢慢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聆聽這一段全新的演繹,目瞪口呆。
安焰是在第二個樂句的時候聽出來的。
她不敢確定這是不是自己兩年前在柏林面試的時候,留下的現場片段。
面試有錄音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為什么……
目光就這么不自覺地偏了一下,落在斜對面,背對著她的那個人身上。
為什么她的錄音會被池弈保留著,一直到現在?
“這個版本我怎么好像從來沒聽過?”
有人低低地開了口,狐疑道:“不會是哪個大師的排練版本吧?”
于是思路很順利地被引到這里。
沃德皺著眉,喃喃:“maestro之前在柏林,所以是那個時候錄的嗎?可能是某個德奧系的演奏家,我猜穆特。”
池弈坐在原位,很輕地搖了搖頭。
“是帕爾曼嗎?”瑪莎接話。
“阿卡多?”
“文格洛夫?”
“費舍爾?”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報出來,全是教科書級別的人物,卻沒有一個對得上。
“別告訴我這是帕格尼尼本人。”
陳艾莎看著池弈,眼底帶著玩味的笑意,“maestro你別騙人,這可是現場錄音版。”
周圍一陣哄笑,氣氛變得輕松。
程揚原本只是隨意圍觀,這時卻也慢慢地坐直了些。
對專業的判斷,他或許沒有這些人敏銳,但這段音樂莫名讓他想起,在池弈的車里聽過的那首由十歲的安焰所演奏的巴赫。
“她就在現場。”
池弈放下書本,抬眼掃一下車廂。
作者有話說:
又換了個自己的手搓封面24k純手工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