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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落空,男人緊跟著又撲了上來,安焰就著仰躺的姿勢狠狠給了男人一腳。
他悶哼一聲收了刀,另一只手卻死死抓住了安焰的腳踝。
“啊——”
周圍的景色從眼前飛速劃過,安焰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他拽了回去。
頭皮猛地一緊,那人拽住了安焰的頭發。
積雪被掀起,呼吸越來越亂。
她被男人拽著往后,掙扎過的雪地留下一道凌亂的痕跡。
“就是你!!!”
那人壓上來,情緒徹底失控。
他一手死死摁住安焰的肩膀,另一手掙開束縛舉起了刀。
刀鋒在荒無人煙的雪原里反射著寒光,視線激晃……
“砰!”
一道黑影從側后方猛烈地撞過來。
那人被整個掀翻,匕首飛脫出去,在雪面上滑出一段距離。
安焰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幾秒之后才重新清晰。
她看見男人被摁倒在地,有人跪騎在他的身上,將人制住。
池弈?
他怎么會在這里?
安焰喘息著坐了起來,確定自己此刻看見的就是池弈。
可他卻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存在,背對著她,下一秒,拳頭重重地砸上那人的臉。
悶響。
那人哼了一聲,還來不及嗚咽,另一拳又跟著砸了下來。
第三拳、第四拳……拳拳到肉。
積雪被那人的掙扎掀起,但很快連動靜都沒有了。
池弈像是脫離了理智,沒有停頓地落手,一拳接著一拳。
“住手!快住手!”
遠處傳來喊聲和腳步。
雜亂的腳步靠近,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沖上來,試圖把池弈拉開,但都被他甩開了。
他像是聽不見,只死死摁住身下的人,力道半點不松。
“夠了!!!”
一雙手臂從后面抱住他。
程揚用盡力氣把人往后拖,聲音里壓著怒火:“冷靜一點!你要把他打死嗎?”
理智回籠,池弈終于停了下來。
拳骨破了皮,鮮血順著指尖低落在雪地,漸出一朵殷紅的花。
池弈這才回頭,看向地上蜷坐的安焰。
*
警察到得很快。
現場的情況并不復雜,對方持刀在先,又有虐待動物的記錄,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池弈最初的出手被認為是正當防衛,但后續那一段略微失控的攻擊,仍然不可避免地被歸入了“過當”的范圍。
好在程揚第一時間就聯系了當地的律師團隊。
最終的處理結果,是池弈暫時不能離開費爾班克斯,還需要繼續配合后續的調查。
下午四點,筆錄和傷情鑒定都結束了。
從警局走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經黑得像紐約的傍晚。
十一月的費爾班克斯,日落來得很早,通常在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太陽就會完全下去。
街燈亮起,一層冷藍色的暗影壓在天邊,雪地盈盈地反著光,刺得人眼睛發澀。
程揚站在臺階下等他,看見池弈出來,把手機放回了包里。
“還順利吧?”
他迎上來,目光先落在池弈依然冷鷙的眉眼,而后滑到他的右手。
傷口有簡單地處理過,紗布在手掌上繞了兩圈,邊緣有一點隱約的暗紅色滲出。
池弈平淡地“嗯”一聲,沒多解釋。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臺階下面,車門拉開,溫熱的氣息一瞬將兩人包裹。
程揚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的燈影被拉成一道道流動的光。
他忽然笑起來,半開玩笑地道:“長這么大,我還是第一次給你請律師。”
他側頭看了池弈一眼,調侃到:“以前都是你去警局里撈我,真沒想到也有我來接你的一天。”
池弈沒說話,甚至沒有回頭。
他倚靠在后座的扶手,眼睛落在窗外。
雪光和路燈交錯著后退,映在玻璃上,有一種夢境的虛幻感。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程揚呼出口氣,語氣不輕不重:“今天的事,謝謝了。”
他有些理所當然地繼續:“謝謝你救了安焰,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想。”
平靜自然的語氣,仿佛是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地感謝著另一個本不該出手的外人。
四目相對,空氣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程揚迎著池弈的目光,笑意掛在唇角,卻不達眼底。
“不必。”
池弈冷冷丟下一句,轉頭把視線收了回去。
一路無言,車子停在了樂團下榻的酒店門口,兩人一前一后地走了進去。
房間不在同一個區域,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分岔。
程揚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叫了他一聲,“哥。”
池弈回頭。
走廊里很安靜,能聽見外面又開始簌簌飄落的雪。
程揚站在一盞昏黃的壁燈底下,語氣依舊輕描淡寫:“其實這趟過來,我提前給安焰準備了驚喜。”
冷冽的眉峰微微蹙起,池弈沒有說話。
程揚笑笑,繼續道:“明晚,我在極光觀測站準備了一場煙火,我打算跟她把關系確定下來。”
簌簌、簌簌……
有人推開走廊的側門進來,冷風灌入,帶入飛落的雪花。
池弈沒有說話,只這樣側著身子看他。
“我們剛好缺個見證人,”程揚語氣輕松,笑著問他。
“明天,你可以來當這個見證人嗎?”
作者有話說:
池弈破防倒計時1,下章突破性進展!